第六十章(第2/4页)
“我不认为那是礼节的问题,我相信他关心我的幸福。而且,我相信他很伤心,因为我不想告诉他关于这件事的更多内容。”
“但是你说过这是个秘密?”
“没错!”我颇为失望地大叫起来。
“那就没有必要说。应该保守秘密。尤其,也许是两位女士之间的秘密。”他温柔地笑了,“如果他是您的真命天子,雪诺小姐,他会在这件事上尊重您的隐私的。”
“谢谢您,加兰先生。您真是太善良了。”
我感到轻松多了,不再觉得自己是不可理喻的了。我之所以允许他安慰我,可能就是因为我需要相信自己并非不可理喻。我甚至允许自己这么想——有那么一个狂野的瞬间——也许加兰先生才是我的真命天子。毕竟,如果那人无条件地尊重奥芮莉亚的秘密,并且不强迫我,我会感到轻松些。但是,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爱的人是亨利。
不一会儿,其他客人陆续到齐了。我希望即便是这种无聊的游戏也能让我稍微散散心。完全没有。我在想着亨利这两天就要去里士满了,而我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纸牌出得很慢。加兰先生赢了每一手牌。里弗索普太太发着牢骚。谈话断断续续,我知道我沉郁的情绪毫无助益。外面,五月的夜晚正送走午后时光,丝绸般的黑夜正在降临,我声称头痛,决定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我很高兴加兰先生没提出要陪我去。
我走在克雷森特广场上,记起遇到亨利的那一天。天下着瓢泼大雨,软帽湿淋淋的。我站在这个特别的地方,注视着巴斯——我已经待了一个多月的地方,开始那几天,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如今时候到了,我却不情愿离开。我站在最后一缕落日余晖里,看着那轮初夏的新月。奥芮莉亚的追踪被搁置着,感觉没有一件事是对的。
我强迫自己呼吸,思考。我告诉自己我是自己生活的主人,即使是最困难的决定,也由我自己来做主。除非我做不了决定。我不能选择。放弃追踪的内疚感当然折磨着我,给我生活里也许会发生的所有美好事物都蒙上了阴影。但我不能离开亨利,我不能冒着失去他的风险。我想和他一起去里士满。我要和他一起去里士满……在那么一刻,这个想法就像海市蜃楼一样闪现在我眼前。可是……
我告诉自己,除非我想好了如何行动,否则我就不回哈德斯宅邸。夜色越来越浓了。
一个戴着宽边软帽的陌生人从我身旁走过,用鹰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一个人待在外边太愚蠢了,便又一次屈从于优柔寡断了。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就要做出决定。
我迅速往回走,当那房子隐隐呈现在我眼前时,我才安心了些,那些尖塔耸立依旧!但是我的放松转瞬即逝。里弗索普太太弓着腰在大厅里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地走着,看到我时带着暴躁的眼神向我迅猛地走过来。
“艾美,你必须立即离开。”
我的幻想终止了。“什么?为什么?”
“你还没见到她吗?”
“见到谁?我谁也没见到。”
“你刚才在哪儿?”
“在克雷森特广场。里弗索普太太。发生什么事啦?我为什么必须离开?”
“有人来拜访你,艾美。”
“亨利?这么晚的时候?”
“不是亨利,塞莱斯蒂娜·维纳威夫人刚刚在这里,如假包换,好得不能再好了,嚷着要见艾美·雪诺。”
我伸出一只手扶住椅子,让自己站稳了。“维纳威夫人?这里?她想要什么?您跟她说什么了?”
“我当然告诉她我没听说过你的名字。我送走了她。她显然不相信我,但那不重要,只要她对你还没有得手,只要她还不知道你要去哪儿。赶紧,打包你的行李。做好准备。马车会在黎明时送你去伦敦。哦,你可以坐火车,但我不想让你被追踪。我不想让她在这周围窥探,迷惑几个毫无戒心的傻瓜告诉她你的去向。马车会送你去伦敦。你可以从优斯顿坐车直接去约克。我让安布罗斯送你,她会给你安排行李搬运工。我让塞西尔悄悄跟着维纳威夫人,确保她已经远离这房子了。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