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2/2页)
在惠顿和温莎之间的这段旅程中,我的情绪彻底失去了控制,我痛痛快快地哭泣着。然后,我打起精神,告诉自己要勇敢地迎接未来。我告诉自己只能在今天的马车里追忆特威克纳姆,体验我的告别。明天,我必须精精神神地出现在巴斯。我只有一个方向,没有回头路。
早上的时候我才知道,奥芮莉亚把信给了迈克尔。我原来猜测是康斯坦丝,或者玛德琳,抑或是贝西。
贝西来跟我道别时给了我一块手帕,上面绣着我名字的首字母AS。我把它拿了出来,手指掠过那淡紫色的丝线针脚。虽然她只有那么短的时间去完成它,可是手帕上没有丝毫匆忙的迹象。它们微小而精美,那是关心和友谊的见证。
社会可不赞成我们这样。奥芮莉亚和罗宾,奥芮莉亚和艾美,艾美和贝西——这些原本应该无话可说的组合却如此默契,心心相印。
“是你吗,贝西?”今天早上我急切地问她。
“是我什么?”她问道。
迈克尔跟我拥抱告别时,看起来有些不安,低声问我:“还不迟吧?”
“什么还不迟?”
“奥芮莉亚的事呀。她说两个月,我磨蹭得久了点儿。我很喜欢奥芮莉亚,艾美,我跟她发过誓。我不想让她失望。我一直保守着秘密。我希望延迟的这一个礼拜别耽误事。”
“当然不会,迈克尔。别担心。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延迟一个礼拜吗?”
“嗯,我像喜欢奥芮莉亚一样喜欢你,艾美。很喜欢!她离开得太匆忙了,突然就消失了,就跟你一样。”他皱着眉头回忆,“我想让你待得久一点儿。我本来还想,为了你好,我干脆不给你这封信了。但我知道那么做是错的。还有,我想让你在走之前参加我的‘鳗鱼饼岛’派对。”
我笑了。我也想留下来。我还想问,他说奥芮莉亚突然离开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她是按照计划安排好的才离开的。我刚想问,他祖母就走了过来。当我勇敢的外表开始动摇,告诉她我一点儿也不想离开,不希望有任何改变时,她让我别瞎想太多。
“生活就是变化的,艾美,这个地方也在变化。它跟五十年前不一样了,跟十年前也不一样。房子建起来了,又倒下。公共房屋建起来又倒下。当然,建起来的肯定比倒下的要多。今年晚些时候,特威克纳姆也要通火车了。即使你留下来,你今天喜欢的特威克纳姆一年后也会不一样了,十年、二十年里都会变样。我们留不住这些。时间就像河流,载着我们离去,而大多时候它都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我知道她说得对。我知道想留住时光只是徒劳;我曾满心期望奥芮莉亚不要死去,从那时起我就懂得了这个道理。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够选择自己的使命,即使那很傻。
几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马尔堡。车轮滚滚地停在旅店外面时,我看了看窗外,我的心沉了下去,与维斯特一家的快乐插曲告一段落了。我多么希望那无尽的尝试和失败能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