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2/3页)

那年是什么使我离开的,留下了只有十三岁的你——亲爱的,我害怕想到这件事。

你知道的,我坚决要走。我疯狂地想抓住任何向我走来的机会,不顾后果。另外,还有一个让我有如此强烈决心的理由,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现在我来告诉你。

最亲爱的,你还记得我父母当初是多么果断地想把我嫁掉,他们是多么渴望有个继承人吧。我得病的消息结束了这一切。啊,我的父母!我想,全家人都震惊得呆住了。

然后事情就过去了,对吧?我仍保持着所有的意图和打算,我的健康状况一直不错。我们都假装好像我没有那致命的疾病一样,至少是放松了,我们相信我还能活很长时间。我们还是我们自己。跟B太太一起去旅行这个让人兴奋的机会就来了。我父母开始思考了(他们的想法从来都对我不利)。

我的状况看起来不错,他们就在想,我是否可以安全地怀个孩子呢?他们开始琢磨,得赶紧把我嫁出去。他们想,反正他们会失去我——我不结婚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可是如果我有个孩子,那就等于我还活着!突然间,他们想要一个外孙了(当然最好是个男孩),那就不仅有了继承人,还将延续维纳威家族的荣耀,而且,我死后,那个孩子对他们来说也是个安慰。他们再次坚持要我结婚。

我放下信,心里很难受。这是真的吗?他们真的准备强迫快要死的女儿嫁出去?虽然……正如她所说,在那些日子里,人们很难相信她要死了。作为一个真正的病号,她过得可不像个病号。她看起来跟往日一样光彩照人。她制造了比从前更多的麻烦。我很不情愿,但我理解维纳威夫妇为什么觉得她的病并无大碍。我继续读下去:

有一天,他们把我叫过去。艾美,他们告诉我,他们代我接受了一桩婚事。他们准备春天的时候选一个日子成全这件好事。你能想象得到我的恐惧和困惑吧。这事来得太突然了,经过这么平静的一段日子之后,它突然来了,而我毫无准备。如果要我重述当时的对话,得花好几页纸,艾美。争论、恳求、命令和眼泪全用上了。我恳求、辩护、发怒、威胁,把所有可怕的情况都说了,但没用。两个月后,我将嫁给贝勒·邓索恩。艾美,你肯定记得他!

贝勒·邓索恩!我怎么可能忘记!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就好像与虎同笼。你可能很幸运。你可能全身而退。但毫无疑问,那绝不会是令人愉悦的经历。我想起他向我走过来时那健壮结实、自大的样子就发抖。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阴沉的脸和不怀好意的瞥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其实他的家族很显耀,比维纳威家族还要悠久。这就是维纳威夫妇想把奥芮莉亚嫁给他的原因。至于贝勒,他的父亲指望他生一两个儿子好继承他的事业。奥芮莉亚总是说,她就是他理想的妻子,因为她寿命的关系。

“爱?”她曾嘲弄道,“他不想要什么妻子,就跟我不想要什么丈夫一样。不,贝勒想把我当做一个紧要关头的绝妙解决方案。一个抚慰他父亲、完成他家族义务的解决方案。我能想得到,等我死了,他将假装出一颗破碎的心,跟父母恳求,拿我作为永不结婚的理由,那样他就可以继续为所欲为了。如果我们之间存在什么友谊,那倒可以做个很好的安排。但我不喜欢他,艾美,我不喜欢他。”

我也一样。

所以,你看,我就有了更大的动力离开哈特威利庄园了。我已经习惯被误解,习惯于反驳,但我不指望在我生命的最后几年里被强迫……跟一个男人,他……哦,艾美,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们都没有认识到这是在侮辱我的尊严,这有多么残酷,或许对他们来说,只是实现他们的意愿更重要些。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