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凉拌黄花菜(第2/4页)
她绕下亭子去摘了一朵,去到殿前招来长福,吩咐他道:“找个小盒子装起来,去四合库让人送到太尉府交给钟羡钟公子。记住,不必说是谁送的。”
长福答应着去了。
太尉府兵器房,钟慕白正在窗下擦他那把偃月刀。乌沉的刀柄雪亮的刀身,除了他的面容变老了,一切仿佛都与钟羡记忆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钟羡对这把刀很是熟悉,往年凡是要上战场了,前一天夜里钟慕白都会擦这把刀。
想起儿时每次知道父亲又要上战场,他总是因为担心他回不来而睡不着,再联想起眼下父子离心,钟羡又深觉自己不孝。
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赵枢之流并非善类,也不是不知道手握兵权的父亲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更不是不赞成父亲为了自保而反击。一句话说到底,皇帝势弱,他不过怕他的父亲刹不住车,最后走上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条路,晚节不保罢了。
他进屋向钟慕白行了礼,还未开口,钟慕白便道:“若你是来与为父谈心的,为父欢迎。若是来为那些学子求情的,就不必开口了。”
“爹,他们到底是无辜的,您即便要对付政敌,也无需拿他们开刀啊。”钟羡道。
“无辜?整件事中,最无辜的难道不是你吗?”钟慕白抬起脸看了他一眼。
钟羡一愣。
“事到如今,你该不会以为陶行时杀人逃至我们钟府,第二天一早便有学子过来我钟府门前闹事,为父处置完一批又来一批,这些都只不过是巧合而已吧。”
钟羡道:“我心中有猜测,但眼下并无证据。”
“证据,你以为朝臣之间明争暗斗互相倾轧是开堂审案,按证据论成败吗?口诛笔伐众口铄金才是他们这些文人惯用的伎俩!为父严惩他们,他们议论为父心虚,难不成为父放过他们,他们就会说为父清白了?钟羡,你要明白,从为父当上太尉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会站在大多数人的对立面。他们嫉妒为父的权势,就会嫉妒你的出身。他们不敢与为父正面宣战,就会从你身上来找破绽。此番为父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如今这大龑朝廷,还轮不着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兴风作浪!”
“可是今年是大龑恢复科举的头一年,您这般做法,必定会将您自己推到举国舆论的风口浪尖,于您的官声大不利。”钟羡蹙眉道。
钟慕白站起身,松松拎着他那把重达九十多斤的长刀,不以为意道:“再风口浪尖,为父也是大龑手握一半兵符的太尉,除了皇帝,无人能奈我何。可惜啊,皇帝还未亲政,就算他们告到御前,又能怎样?”
听他此言,钟羡知道再劝无益,为免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求是书院那帮学子,他道:“父亲,上次在豫山毒害我的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钟慕白比划长刀的动作一顿,回身问道:“谁?”
“赵丞相的幕僚,孟槐序。”
一刻之后,钟羡回到秋暝居,恰好看到钟夫人从他房中出来。
他打起精神迎上去,道:“娘,您怎么过来了?”
钟夫人道:“听下人说你午饭用的少,娘亲自去厨房做了些点心。你去见你父亲了?”
钟羡点头,扶着钟夫人进房,母子二人在桌边坐下。
钟夫人叹气道:“那些学子的事娘也听说了,你别怪你爹,那些话我听着都生气,何况你爹那个脾气,听了能不动怒吗?罚虽是罚得重了点,到底也是那些学子有错在先。眼下你爹这般罚他们还算好的,若是将来这些人科举入仕还这般拎不清,那丢官抄家流放哪个不比现在这个要命?所以呀,你听娘一句劝,别怨你爹,要体谅他一番怜子之心。”
钟羡宽慰她道:“娘,孩儿并未怨爹,只是此事终究是因孩儿而起,孩儿心中有些内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