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集 天路篇 第八章 腋肘生变(第3/6页)
滕皓被问得哑口无言,下意识转首望向席魉。
席魉慢条斯理道:“原来叶宫主是信不过我们?也罢,老朽就当着诸位的面,再征询一次老宫主的意见。”
他走到楚望天近前,恭恭敬敬又是一拜,问道:“老宫主,您是不是说过,叶宫主是您的关门弟子,即使您老不在位,这宫主宝座有厉副宫主在,也轮不到他坐?而今您从蓬莱仙岛荣归,自应重掌敝宫,让令徒退位?”
楚望天呆呆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道:“是啊,忘情宫是我的,它是我的——”
姜山怒道:“席魉,这些话到底是你说的,还是老宫主说的,你敢起个毒誓么?”
席魉轻蔑地瞥了姜山一眼,继续问道:“老宫主,如今您的徒儿霸着宫主宝座不肯归还,又将您放逐冷宫备受欺凌,是不是欺师灭祖,罪大恶极?”
楚望天迷惘的眼睛里骤然生出一簇被激怒的精光,回答道:“他该死!”
席魉心中大喜,趁热打铁,抢在姜山喝断前追问道:“您说的该死之人是谁?”
楚望天眸中的精光却一下消失无踪,又变得麻木不仁,彷佛没听到席魉的问话,闭着嘴巴一个字也不说,只呆呆盯着那张曾经熟悉的宫主宝座。
滕皓见机极快,纵声大笑道:“诸位,你们看老宫主的眼睛正盯着谁?”
蒙逊对着滕皓可没那么客气了,昂然道:“滕长老,你是我师祖肚子里的蛔虫么?”
席魉见外孙不帮着自己倒也罢了,竟敢顶撞滕皓坏他大计,沉声怒喝道:“放肆!”
叶无青冷哼道:“席长老,真正放肆的人只怕是阁下罢?”
他蓦地抬步走向楚望天。
席魉和滕皓俱是一凛,问道:“叶宫主,你要做什么?”
叶无青置若罔闻,在楚望天跟前站定,和缓地问道:“师父,您想重掌忘情宫?”
“你是无青?”楚望天呆呆打量着叶无青,喃喃道:“为师不是让你闭关参悟‘寞’字诀么?不好好静修,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席魉大急,提醒道:“老宫主,他是在问您,想不想当忘情宫的宫主?”
楚望天满是大惑不解的样子,道:“忘情宫宫主不是老夫么?为何还要问我?”
叶无青脸上波澜不惊,颔首道:“既然如此,徒儿便即日引退,请恩师重掌。”
此言一出,不仅厉无怨、姜山等人大吃一惊,席魉和滕皓也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要逼叶无青退位,势必会有一番苦斗,甚而要引发内讧血流成河,哪知叶无青居然会这般轻易地答允交出权柄,主动退位。
厉无怨急忙道:“叶师弟,你莫要冲动,我想恩师未必就心里存有此意。”
叶无青摇摇头。
“自从恩师东游蓬莱,这二十余年间叶某执掌忘情宫,时常深感才薄德浅,如履薄冰。只为不负诸位重托,才勉力支撑,时至今日已是身心皆疲,不堪重负。
“幸得恩师愿意重新出山,叶某正可卸下万钧重担,从此能够潜心天道,静休调养,实为我朝思暮想的奢望。”
席魉心中冷笑:“这小子说的比唱的好听!年前楚望天回归时,怎不见他主动让位?而今故作大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猛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不好,我险些中了他以退为进的诡计!叶无青这小子定是看破了我们的用意,索性委曲求全,令老夫纵然有心诛杀了他以绝后患,也寻不到借口。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情知眼前虎落平阳,要以与我为敌,便壮士断腕,韬光养晦,等到他修为尽复,东山再起之时,老夫和滕皓他们,就离末日不远了!”
想到这里,席魉顿觉身上一阵寒意彻骨,彷佛感受到叶无青那双沉静眼神里所蕴藏的杀机与仇恨,他暗自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