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 1975(第40/71页)

“帕索里尼以同样的方式重新绘制了当代意大利的女同性恋型诗人王国。我们不妨以可怜的桑基内第(我不想从帕韦泽[57]说起,他是个可怜的怪诞型诗人,独此一家,也不想举出迪诺·坎帕纳[58],他从来都是单桌独餐,这张餐桌是绝望的怪诞型诗人专用的)为例。更不要说法国了,这个饕餮之国,至少有一百个男同性恋型诗人,从维庸[59]到我们喜爱的苏菲·波多尔斯基,用他们的乳汁养育过、依然在养育着而且还将继续养育成千上万的女同性恋型诗人以及他们的伙伴:博爱型、仙女型、假小子型和娘娘腔型诗人以及高傲的文学杂志编辑、伟大的翻译家、小气的官僚、文坛的伟大外交家(如果你能忍受,可以看看《原样》[60]杂志上诗人们发表的那些无耻、邪恶的反思文章)。俄国革命时期越是不怎么被提及的男同性恋型诗歌写得越出色。”

“谁啊?”大伙问,“马雅可夫斯基[61]吗?”

“不是。”

“叶赛宁[62]?”

“不。”

“帕斯捷尔纳克?勃洛克[63]?曼德里施塔姆[64]?阿赫玛托娃?”

“不可能。”

“快说,埃内斯托,告诉我们,这样吊着会要了大伙命的。”

“只有一个,”桑·埃皮法尼奥说,“现在我来告诉你们他是谁,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物,一个西伯利亚暴雪般的男同性恋型诗人,一个彻头彻尾的男同性恋型诗人:赫列勃尼科夫[65]。”

人可真是各有所好啊。

“在拉丁美洲,我们能找到多少真正的男同性恋型诗人呢?只有巴列霍[66]和马丁·阿丹[67]。没了。另外,马塞多尼奥·弗尔南德斯[68],算得上吗?其余,女同性恋型有维多夫罗[69],仙女型有阿尔弗索·科尔特斯[70](虽然他的个别诗堪称正宗的男同性恋型),假小子型有莱昂·德·格利弗[71],假小子加仙女型有巴勃罗·德·洛克哈[72](他的怪诞想法突然发作时能把拉康[73]逼疯),娘娘腔型有莱萨马·利马[74],贡戈拉[75]诗歌的误读者,还有,包括莱萨马在内的所有古巴革命时期的诗人(如迭戈、比铁尔、可怕的雷塔马尔、可悲的纪廉、令人沮丧的费纳·加西亚),罗赫略·诺格拉斯[76],他是个小可爱,有着玩世不恭的男同性恋型精神的仙女型诗人。这个名单还可以继续罗列下去。尼加拉瓜的大部分诗人都是像科洛内尔·乌特乔[77]这样的仙女型诗人或者怪诞型诗人,他们希望自己属于像埃内斯托·卡尔德纳尔这样的博爱型诗人。墨西哥当代诗人都是女同性恋型……”

“不!”贝拉诺大声说,“吉尔韦托·欧文就不是!”

“其实,”桑·埃皮法尼奥继续不为所动地说,“戈罗斯蒂萨[78]的《无尽的死亡》,包括帕斯的诗,就是高度神经质又沉静的墨西哥女同性恋型诗人的《马赛曲》。还可以列举更多的名字:赫尔曼,仙女型;贝内德蒂,女同性恋型;尼卡诺尔·帕拉,仙女型兼有男同性恋型色彩;韦斯特法伦,怪诞型;恩里克·李恩,娘娘腔型;希龙多,仙女型;鲁文·博尼法斯·努尼奥,仙女兼假小子型;萨维内斯,纯假小子型;我们喜爱却可望而不可即的何塞米里奥·P.,怪诞型。我们再回到西班牙看看,回到最初”——嘘声——“贡戈拉和克韦多,女同性恋型;圣·胡安·德拉·克鲁斯和弗莱·路易斯·德·莱昂,男同性恋型。列举结束。现在我们来看看女同性恋型和男同性恋型的区别。前者梦中都渴望着一根十二英寸长的家伙在他们身上耕耘、施肥,可是在关键时刻,为了把他们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弄上床,还得移去种种大山般的障碍。另一方面,对男同性恋型诗人而言,生活仿佛危如累卵,永远搅得他们心神不安,他们在揽镜自赏时(某种既热衷又从内心深处讨厌的举动),从塌陷的双眼中看到的是死神的男人。对男同性恋型诗人和女同性恋型诗人来说,男人是一个可以毫发无损地穿越虚无(或者沉默和差异性)王国的词语。不过,那时,没有什么能阻止女同性恋型和男同性恋型诗人成为好朋友,如果他们真的想要的话,同样什么也阻止不了彼此潇洒地分手,批评或者赞美对方,在这个疯狂又病态的文坛宣传或者埋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