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 1975(第26/71页)

“可怜的孩子,看那表情好像是有人逼他去那儿的。”我故意这样说来激怒埃皮法尼奥。

“逼迫他去那儿吗?那是他的主意呢。他是个变态小子。”

“可你全心全意爱着他。”安格丽卡说。

“我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我们之间也有很多其他交易。”

“比如?”安格丽卡说。

“比如钱。我是个穷光蛋,他是个宠坏了的富家子弟,生活奢华,到处旅行,要什么有什么。”

“可从照片上看他不富有,也没有被宠坏啊。有些照片够残忍的。”我忽然一本正经地说。

“他家里很有钱。”桑·埃皮法尼奥说。

“所以你们去了一家还不错的旅馆。那灯光看着像在桑托的电影里。”

“他是某国大使的儿子。”桑·埃皮法尼奥说,然后向我投来阴沉的一瞥。“千万别告诉任何人。”他又补充了一句,后悔向我坦白了这个秘密。

我把那叠照片还给他,桑·埃皮法尼奥放回衣兜。安格丽卡赤裸的胳膊跟我的左臂仅有一寸之遥。我鼓起勇气朝她的脸上望去。她也看着我,我猜自己的脸又有些红了吧。我的心情好极了。可是很快我又毁了这份开心。

“潘乔今天没来吗?”我像个白痴似的问道。

“还没有,”安格丽卡说,“你觉得这些照片怎么样?”

“赤裸裸的性照。”我说。

“赤裸裸的性照,就这些了?”桑·埃皮法尼奥站起来,然后坐进我刚坐过的那把木椅。他用刀刃般微笑的目光望着我。

“嗯,有那么点诗意。不过,要是我说是因为诗意而打动了我的话,我肯定是在撒谎。这些照片挺奇怪的。我只能管它们叫色情照片。不过没有否定的意思,但肯定是色情照片。”

“人们就是喜欢给自己不理解的东西贴上这样那样的标签,”桑·埃皮法尼奥说,“这些照片让你兴奋了吗?”

“没有,”我强调说,其实我也说不准,“没让我兴奋,也没让我反感。”

“那么它就不是色情照片了。至少对你来说不是了。”

“不过我喜欢这些照片。”我承认说。

“那么只能这样说了:你喜欢,却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吧。”

“谁拍的啊?”玛丽亚问。

桑·埃皮法尼奥盯着安格丽卡大笑。

“这还真是个秘密。那人让我发誓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是比利的意思,谁会在乎拍摄者呢?”安格丽卡说。

看来那位大使儿子的名字叫比利了。很贴切,我想。

不用问为什么,我已经猜出照片是乌里塞斯·利马拍的。我又马上开始琢磨起那个有趣的(对我来说)信息:贝拉诺是智利人。后来我又观察起安格丽卡来。但没有那么明目张胆,多半是趁她埋头读尤金·萨维茨卡亚[25]的诗集《痛苦的地方》而没有看着我的时候,她偶尔抬头望一望,然后加入玛丽亚和桑·埃皮法尼奥关于情色艺术的谈话。我又开始琢磨照片会不会是乌里塞斯·利马拍的,同时又想起在基多咖啡店听到的故事,说利马是毒品贩子,我想,假如他是毒品贩子,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染指别的事情。我就想到这么多,然后巴里奥斯挽着一个极其漂亮的美国女孩(她永远都面带微笑)的胳膊出现了,她名叫芭芭拉·帕特森,还来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诗人,叫塞尔维亚·莫雷诺,后来我们所有的人就开始吸大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