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 1975(第20/71页)

“鲁佩,你有儿子了?”

“他死了。”鲁佩说,眼睛盯着我。

“你当时才多大啊?”

鲁佩冲我微笑着。她的微笑显得既开朗又好看。“你觉得我会多大?”

我最怕猜什么了,我没说话。玛丽亚搂住鲁佩的肩膀。两个人对视着微笑或者挤眼,我不明白究竟在干吗。

“比玛丽亚小一岁,十八。”

“我们都是狮子座。”玛丽亚说。

“你是什么星座?”鲁佩说。

“我不知道。我对那种东西从不上心,说实话。”

“哦,看来你是墨西哥惟一不知道自己星座的人了。”鲁佩说。

“你是哪个月份出生的,加西亚·马德罗?”玛丽亚问。

“1月,1月6日。”

“摩羯座,跟乌里塞斯·利马一个座。”

“乌里塞斯·利马?”鲁佩说。

我问她是不是认识利马,怕他们又说乌里塞斯·利马也上过那所舞蹈学校。倏忽间,我看到自己踮着脚尖在一个空旷的体育馆跳着舞。鲁佩说她只听过这个名字,说玛丽亚和埃内斯托·桑·埃皮法尼奥经常谈到他。

后来鲁佩又说起死去的儿子。那孩子死时才四个月大。他生下来就带着病,鲁佩曾给圣母许愿说如果儿子病好了她就不干这活儿了。她坚守诺言,据说孩子似乎有了点好转,她守了三个月的诺言,可到了四个月,她又开始干活儿了,然后孩子就死了。她说是圣母把儿子带走了,因为她没有信守承诺。鲁佩那时住在圣·卡塔里纳广场附近的巴拉圭街上的一幢楼里,她把孩子交给一个老太太,让她晚上照看。一天早晨,她回到家里,他们说儿子死了。事情就是这样。

“不能怪你,”玛丽亚说,“别迷信。”

“怎么能说不是我的过错呢?谁不守诺言了?谁说她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最后却没有办到呢?”

“圣母没有害死我的儿子,”鲁佩说,“她不过是带走了孩子,那完全是两码事。她把我一个人撇下来惩罚我,带走孩子去过更好的日子了。”

“噢,好吧,既然你这么看,那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是啊,那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我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有孩子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玛丽亚说,“当时这姑娘正在野跑。鲁佩,我以为你准要死了。”

“如果不是阿尔韦托,我就真的完了。”鲁佩叹息一声。

“阿尔韦托是你的……男朋友吧,我猜,”我说,“你认识他?”我问玛丽亚,她点了下头表示没错。

“是她的皮条客。”玛丽亚说。

“不过他的鸡巴比你小朋友的大多了。”鲁佩说。

“你是指我吗?”我问道。

玛丽亚大笑。“她当然是指你了,傻子。”

我脸色涨红,然后笑了。玛丽亚和鲁佩也笑起来。

“阿尔韦托的家伙究竟有多大啊?”玛丽亚说。

“有他的刀那么大。”

“他的刀有多大啊?”玛丽亚问。

“这么大。”

“太夸张了吧。”我说,我应该换个话题才是。我想打住这个打不住的话题,就说:“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刀。”我感觉糟糕透顶。

“哎,老大,你怎么敢肯定对刀这么了解呢?”玛丽亚说。

“他从十五岁起就带着那把刀,是拉波多约来的一个妓女送的,后来那女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