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章 诛之绝崖(第3/5页)

他躬身朝谢瞳拜了拜。

谢瞳腰一软,差点儿从马上滑下来。

她顿了顿,嘴唇紧抿,喉咙有些干:“口说无凭,你说是误会就是误会,我暗部威严何在!”

棠篱垂眼,往旁边让了让,“大人里面请,请听在下一说。”

谢瞳翻身下马,执枪而入,对暗部诸人命道:“严阵以待!”

“是!”

谢瞳入悬月别庄,东山与乌锋矗立门前,四裂门板之外,黑压压一片暗士。暗士皆面无表情,目光冷鸷,像杀人机器。

大街上空无一人,两边剑拔弩张。

一刻钟后。

谢瞳飞身而出,长·枪带血,目光凌厉。她一跃上马,长·枪一震,“再有一次,暗部必诛之!”

棠篱额上冷汗如注,面色苍白,胸口一片猩红,他拱手垂眼,“是。”

谢瞳盯着他头顶半晌,最终别开目光,眼神一凌,“走!”

乌泱泱的人顷刻散去。

棠篱倒在地上。

一天一夜过去,一个白色身影落进庭院中。

鄢月打开门,怒道:“你去哪儿了?!”

梨胭气喘吁吁,“我去找回魂丹了!”话音一落便冲进房里,小心翼翼给棠篱服下。

她摸了摸他的脸,随即趴在床边,温顺地守着他。

鄢月眉头一皱,盯着她道:“你失踪时棠篱还未受伤——”

梨胭埋首棠篱手掌,轻声道:“我们吵架呢。”

鄢月心下一松。难怪。她吐出一口气,吐槽道:“新婚第一天就吵架,吵什么呢……”就见梨胭耳朵红了红,不回答她。

鄢月一笑,心领神会,“啧。”

梨胭摸着棠篱的脉搏,问鄢月:“他是不是伤得很重?”

鄢月叹一声:“大夫说伤虽重,但没有性命之忧。谢瞳大概是惩诫之,没有下死手。”

“嗯。”梨胭目光恋恋,痴痴看着棠篱。

鄢月一顿,目光再次蹙起来,“结契之后,你可觉得哪里不对?”

梨胭一愣,转头看向鄢月,细细思索一番,“没有什么不同。”

鄢月盯着她,不放心道:“比如,无时无刻依恋着他,满心满眼爱慕着他,他眉头一皱,你就伤心欲绝?”

梨胭想了半晌,轻声道:“一直这样呀。”

“哈?”

梨胭瞅她两眼,声音软软糯糯:“我说——”

“没有结契前,我也这样呀。”

“无时无刻依恋着他。”

“满心满眼爱慕着他。”

“他眉头一皱,我就伤心欲绝。”

鄢月:“……”何苦问哉。

“行吧。”反正都结契了,问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既然回来,人便交给你了。”

闪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新婚二人。

梨胭沉默爬上床,挨着棠篱闭上眼,缓缓入睡。

梦里。

风声呼啸,北风凛冽,簌簌大雪如鹅毛般飘扬旋转,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

那是一双冰冷而澄澈的眼睛,瞳孔湛蓝,清亮透明,像结冰的蓝色湖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瓷白如玉的脸上落下一小块阴影,像幽暗森林里的树影。

她速度快得诡异,如鬼似魅,眨眼消失在茫茫雪地里。

这条路上,几天前伏尸千里,血流成河,目光所及,皆是斑斑血迹。

一场大雪,将所有掩得毫无痕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天诛暗部大殿之上,三首领相隔一丈一座,中间宗恣,右谢瞳,左殷三苍,殿下三十人,竖列三行。

三首领之上,一巨大屏风从屋顶接到最高级台阶,两边有半丈空隙,只能看到内里两面书墙。

屏风乃玄铁银丝制成,轻透有光,上画暗部标志,乃一巨大祥云。

图腾之后,隐隐有一人。

极静的大殿内,只能听到屏风后的人翻书的声音。

半晌。

沉静温和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二十人围一情兽,蓝光箭在手,竟让她逃了。”他声音带笑,“有意思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