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叶(第14/15页)
医生接着解释道:“我们立刻进行胸外心脏挤压和人工呼吸,可惜没有奏效。”
“……”
“详细情况有待解剖的结果。这次发作不是脑血栓,估计死于心肌梗塞。”
秋叶此刻想听到的与其说是死因,不如说是有没有起死回生的办法。
“老人家真正痛苦仅有两三分钟,平静地死去。”
昌代东倒西歪地趴在被子上,呜呜地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匆匆离去?”
昌代趴在被子上不住地摇头,母亲那苍白的面孔似乎还活着一样来回地摆动。
看来母亲的死是无法抗拒的。
以前曾发作过一次,医生和护士都告诉家人要多加注意,但没预见到第二次发作。
话虽这么说,家庭护士和昌代事前怎么能发觉呢?甚至母亲自己也没想到会死得这么快。
这是命运。命运是无法抗拒的。
秋叶仍后悔不已,早知道这样,自己应该多多照料母亲才对。住院前,秋叶几乎日夜守着,住院后托付给昌代和家庭护士。
他回想一下,这一个月来几乎很少坐下来和母亲说说话。五天前,母亲似乎有话要说,秋叶却没去理会老人家,擅自走了。
现在想起来,还有许许多多事情要跟母亲商量。
医生和护士长都走了,只剩下家庭护士,她说道:“老夫人最后还叫着您的名字,老大,老大。”
秋叶听了她的诉说,眼泪夺眶而出。
一个大男人在外人面前轻易不掉泪,一旦掉泪再也止不住了。
秋叶尽力抑制住激动,背对着病床双手捂住眼睛。
和母亲说上几十分钟的话也并不是办不到,甚至可以代替家庭护士在病床前陪夜。想做的话,有的是时间。其实在雾子的房间里一待就是半天。
自个儿脑子里塞满了雾子的事,哪怕有一半分给母亲也行。
“真浑!”
秋叶强忍着眼泪,自己骂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杀害了母亲。
被年轻女人弄得神魂颠倒之时,母亲悄然地离开了人间,母亲以死来规劝儿子。
一旦成为了丧主,不能老是沉浸在悲痛之中,许多现实问题摆在眼前。
护士们立刻清洗遗体,然后入棺送回南平台的家里。
二女儿真理子和荻洼的姐姐赶到医院,其他亲朋好友都去南平台家里。一过8点,宽敞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葬仪的会场、日期及报丧的讣告,都得一一操心,秋叶几乎没有空和吊唁者说话。
幸亏昌代做事干净麻利,荻洼的姐姐和横滨的舅母也来帮助,一切家务都交给她们了。
已经离婚的妻子也来帮助料理。秋叶忽然产生一种奇妙的想法,忙的时候不管谁都在恳求范围之内。
过了晚上10点才算松了口气。能村突然来到。
又没有特意通知他,他怎么会知道的?原来一小时以前,他偶然打电话来才得知的。
“应该早些通知我才对。”能村说。
“今夜是亲戚范围的守灵,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通知外人。”
能村照例是在银座一带喝酒,面孔红红的。上过香后把秋叶叫到旁边,说道:
“我能帮上忙吗?”
“不用了,该来的都来了,怎么也能对付过去。”
能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通知了‘她’没有?”
“没有。”
能村知道近来秋叶和雾子不太融洽,但没有想到已经分了手。
“那么我去通知她吧!”
“不用了,你不用作声。”
“她会担心的。”
“不管她了。”
秋叶的语调十分肯定,能村不再多言。
“那好,明天我送花圈来。”说罢能村就走了。
秋叶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时如果雾子露面会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秋叶立刻摇摇头,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