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夜(第14/15页)
顿了一下,秋叶待心情稍见平静后,又问道:
“你是不是另外有人?”
雾子肩膀抖动了一下,不作回答。
“我并不怀疑你……”
“……”
“到底有没有,你跟我说实话。”
秋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戏剧的主人公,在这个场面,只能抑制自己感情,装作一个通情达理的男人。
“不用顾虑嘛……”
秋叶还在演戏,到了这一步,他非要将其中的奥妙弄清楚不可。
“你说话呀!”
秋叶苦口婆心让她说真话,实际上他又害怕听到雾子的回答。
如果她说有啊,那该怎么办?
一边在问到底有没有,他期待的回答是没有。如果是另外一种答案,秋叶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怎么办?
然而,雾子默不作声,依然保持沉默。
秋叶渐渐感到气促憋闷,不回答,证明她没有其他男人。既然没有,应该立即否认。既不承认,也不否定,证明她还是有别的男人。
“为什么不回答我?”
秋叶发现在黑夜里有动静,定睛一看,雾子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她好像在哭泣,这下秋叶觉得自己太残酷了。
深更半夜,睡在一张床上的女人,被男人追问有没有别的男人。她已无退路,只能缩着身子在被窝里哭泣。
对一个无言的女人,仅凭自己的妄想责备她,这也太过分了吧。然而到了这一步即使残酷了点,也不能就此罢休。
如果对目前的暧昧状态视而不见,那么不愉快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
雾子从纽约归来至今一直有隔阂,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为此,此刻必须了解雾子真正的心情。
“我不是生你的气。”
秋叶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继续问道,如果此刻失去了自制力,那事态会越来越麻烦,老谋深算的中年人必须温和地堂堂正正地提出问题。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真心。”
“……”
“看来,你还是另有新欢。”
突然,雾子使劲地摇摇头。
“没有!”
雾子激动的声音不禁使秋叶大吃一惊。他慢慢地点点头。
“可是,你的表现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从前,从来没有人深更半夜给你打电话。”
“……”
“刚才的电话是不是相好的男人打来的?”
“不对。”
“那么为什么不去接?不好意思去接,是不是?”
“您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接?”雾子反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是猜测。”
秋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还是问,“那么为什么不接?”
“我不想接就不接呗。”
“就这些?”
“这还不行吗?”
道理只有一个,男人和女人就不一样。
当男人被责问时,男人总爱说道理。
“你和‘她’见面了吧?”女人责问男人。
“这时间我正和朋友喝着,不信,有酒店的火柴为证。”
男人总是千方百计证明自己不在现场。
当女人被责问时,绝对不会说道理、找借口,肯定是坚决否认“没有的事”。再问下去就说,“你怎么还不相信我?”说着说着就哭了。
如果“不在现场”一旦被戳穿,那就会全线崩溃,最后无法收拾。与此相比,“你不相信我吗?”说罢便哭鼻子。因为本来不需要什么不在现场的证明,也不用担心戳穿,信不信由你。
男女之间因嫉妒而争吵,其根本的要求无非是和解。一方面责问对方,一方面去确信事实并非如此。
在这种场合,与其费嘴舌辩解,不如说一声“你不相信我吗?”有说服力,往后信不信由你。
一般男人的心比较宽,一见到女人哭鼻子便相信绝不是撒谎。
此刻秋叶的心情与此相似。
近来,雾子的态度让人猜不透,十之八九以为她另有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