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第8/12页)
横滨坡道多,这家夜总会在高坡上,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远看像美国的白宫。
这家夜总会始建于昭和二十一(1946)年,是横滨最老的夜总会。乔治川口、南里文雄等许多著名的器乐演奏家们都在这儿演出过,被誉为日本的狄克西爵士乐队[5]。
秋叶第一次来这家夜总会是在三十年前,从那以后一直来这儿玩,著名的通俗乐队、爵士乐队都在这儿演出过。
中央是大舞台,周围的座位成U字形。一楼、二楼都是观众席位,一直保持古老的风格,颇有情趣。
过去都是慢节奏的,迪斯科、爵士乐之类的快节奏在这儿吃不开。
目前,在东京都内,能够悠着点跳舞,气氛好的夜总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而这家夜总会依旧坚守传统。
秋叶喜欢这儿的模式,换句话说,来到这儿,令人怀念青春时代的许多往事。
本来以为老式的夜总会不会有很多的客人,进来一看,却发现高朋满座。
最近交谊舞又悄悄兴起,受此影响,这儿的客人也多起来了。
秋叶和雾子挑选不靠前也不靠后的座位,坐下后朝四周扫了一眼。左边的舞台有一支小乐队在演奏,前面的舞池里有十几对舞伴,带女宾的客人居多,也有男士和男士跳,和过去完全一样。
“真宽敞啊!”
雾子不由得惊呆了,中央大厅还有许多客人。
秋叶要了杯葡萄酒,这时乐曲转入了“爵尼、吉他”。
“真让人怀念啊!”
这时,秋叶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佩基·李那沙哑的歌声,雾子一时还想不起来。
“从前常随着这曲子跳舞。”
“我也好像听见过。”
“听了这曲子,浑身关节都松了,第二天不想去上学了。”
雾子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那么您明天或许也不想工作了,叫我怎么办?”
“我不干,你干呗!”
“那可不行,干活本来是男人的事,所以才叫男人嘛。”
“这是什么歪理?我们跳舞吧!”
雾子在东京的俱乐部跳过舞,但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跳得不太好。
在这样大的舞池跳舞,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雾子有点儿紧张,在秋叶的带领下,渐渐熟练起来。
秋叶把搭在雾子肩上的手,渐渐移到腰部,又用舌头去舔她的耳朵,雾子像触了电似的缩起了脖子。
“别……”
秋叶没理会她,把她搂得紧紧的,用手指去抚摸她的背脊。
“求您了,别这样!”
雾子弯下腰哀求,说话声被乐曲声淹没,谁也没有听到。
过去,跳舞对穷学生来说,是最最便宜、最最豪华的娱乐。昭和三十(1955)年只需二三百日元的门票,就能把女性吸引到自己身边,这样便宜的娱乐,到哪儿去找?当然也有免费入场的地方,但这要费力去找。
首先,一入场,出众的女子一目了然,演奏一开始,稍稍慢一步,就会被别的男子夺走。
要和出众的女人跳舞,需要度量和快捷。
假如没有充分的自信,不敢往前凑,缺乏勇气,犹豫不决,结果好的女子就被别人抢走、弄走。
这还不说,有时提出邀请,却被对方拒绝,弄得无地自容。这下不是墙上的鲜花,却成了一根屋柱,伫立在那里,看着其他舞伴在跳舞,心里不是个滋味。
有的人选择一个舞伴,再也不换人,一曲一曲地跳下去,因为寻找一位合适的舞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运得到一个好的舞伴,不论慢三步、华尔兹,或者伦巴、爵士,什么都会,做不到这一点,只能半途退场。
秋叶舞跳得不算好,但什么都会,他不想中途退场。不被别人抢走舞伴,现实生活要求他必须具备这样的舞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