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3/5页)

到家之后,陆忱从车上下来,眼前的别墅一片漆黑,像是什么人都没有,又像是里面的人已经陷入了安睡。

输密码打开大门,穿过庭院花园的时候,他的鞋碰到了一条围巾,像是被人急匆匆落下的,已经被雪埋得几乎快看不见了。

陆忱的神情几不可见的变了变,随即去开玄关的门,然后一路动作极轻的上楼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人。

沙发上也没人。

“方胥。”他终于轻轻喊出声。

然而偌大的别墅,无人应他。

这样的深夜,她会去哪里,又为什么没有给他打电话?

一种可怕的猜测忽然在他向来冷静从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有寒流席卷全身,他心绪一下子乱了。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在深夜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陆忱低头,思考依旧是停滞的,他并没有去看来电,只是下意识的按了接听。

黑夜中传来下属紧张而急切的声音,“陆少,有人把消息泄露给警察,我们被突袭了……”

陆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枪声,思绪好像终于一点点被拉回去,他看着黑暗中的落地窗,窗外的雪夜一片安详,他好像融进了那片雪夜里,声音慢慢冷下来,瞳孔一片漆黑,“你们对警察开了枪?”

下属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郁,声音不自觉发紧,有些颤抖的说:“警方来的人不多,我们本来要撤走的,但是缅甸那几个人不知怎么就和他们交上了火,有个警察还中了枪,好像是他们刑侦队的队长。”

陆忱停顿了下,没说话,情绪有些反常。

下属没来由的惊惧,“陆少?”

“小胥在现场吗?”

下属在一片混乱中抬头,似乎在人群中细细搜寻,片刻才回答:“没有,我们没有看到少夫人。”

陆忱挂了电话,打她的手机。

家里没有电话铃声响起,看样子她走前把手机带走了。

陆忱一言不发的出门上车,坐在主驾驶上开始追踪她手机的定位。

方胥的手机上有他装的定位器,很隐秘,她一直不知道。她的工作性质很特殊,又总是喜欢做些冒险的任务,加上和犯罪分子频繁接触,自然就留下很多隐患。

陆忱是个习惯于掌控命运的人,所有可能预知到的危险,他都不允许在她身上发生。

于是,她的一切实时讯息和举动都透明化的呈现在他眼前——以一种不为人知的途径。

但他很能把握这个度,这不是监控,只是一个不得已的手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她觉得喘不过气,同时又能更好的保护她。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红点位置离他并不算远。

开车大概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积雪渐厚,深夜时分,还是可以看见不少来往车辆,不过却都是慢速行驶,路很滑,司机们都生怕会出现什么交通事故。

除了一辆蓝色宾利。

不仅没有慢行,还压线闯了红灯。

好在深夜一两点的时间并没有太多的车辆,因此并未酿成什么事故。

陆忱看着手机屏上面那个迟迟不动的定位,缩短了一半的用时赶到了戈伦特教堂。

这个路段很偏僻,是在一个十分安静的长街尽头,而且这里相隔很远才有一个欧式的路灯,此时此刻,别说车辆,这里连个行人都没有。

陆忱从车上下来,没来得及关远光灯。

教堂前的雪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很浅,雪还在不断的下,在灯光下有种异样的美感。陆忱的视线专注的落在那扇门上,他进了教堂,身后车的灯光直直照进来,他感受到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那一股飘散不去的血腥。

陆忱对血的味道很熟悉,也很敏感。

他有些心慌。

这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他如此的心慌。

如同血液逆流,是一种失控的直觉,仿佛脱轨的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