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5/13页)

晓鸥又让他给主动下去了。她只好安于被动,听段讲述他这块地皮的一连串增值价位,某年增长多少,某年是几倍的增长。哪怕是一片金矿,也掘不出那么大堆的金子来。争购这块地皮的人太多,因此他决定拍卖。欠她梅晓鸥才几个钱,不相信他段某的话,段某可以把梅晓鸥算成他地产的拥有者之一,拥有这块地皮六分之一或七分之一。六分之一或七分之一的数目是如何得出的。这还不简单?现在这块地皮的最保守评估价数目之六分之一或七分之一就等值他段凯文欠梅晓鸥的三千万啊!

"段总,您忘了赌厅的规定了:十天内还款不收利息,超过十天,就要算利息。"晓鸥温馨提示。

晓鸥把一道道算式写在便签上,一笔一画,白纸黑字,不怕你拿到普天下对证去。抬起头,她吓一跳,段的目光从眼镜后面穿透过来,穿透了她: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娘们;你的钱就是靠这种不光彩的方式赚的;你吃了赌厅又吃赌客,贪得无厌……

"利息够高的,啊?"他笑了个不开心的笑。

"这是在您跟赌厅借筹码的时候就跟您明说了。您是同意的哦。"晓鸥的话有警告的意思,不过仍然温馨。

"利息太高了!"段凯文从沙发上站起。他早想跟晓鸥生气了,现在利息成了他生气的由头。

"不是我规定的……"

"我知道不是你规定的!也不是赌场规定的,对不对?"他是在吵架了。

"对。是行规。妈阁赌业经营几百年,行规健全,不靠行规早垮了。"晓鸥温馨不减,感到主动从自己二十多分钟的被动中派生出来,一直的"弛",终于开始"张"了。

"什么狗屁行规!这叫敲诈!"他的咄咄逼人就是他的被动。

"您在跟赌厅借筹码的时候,就该这样抗议,您当时可以不承认这条行规的。"

段凯文背朝着女叠码仔。他那山东大汉的背仍然方方正正,赘肉不多。健身房和他的年龄、饮食在他身上多年较量,争夺着他。怎么说段凯文都是个优秀男人,假如世界上没有一座叫妈阁的城市的话。

"难怪你这几个月不找我呢!日子拖得越长,你得到利息越多。"他背对着她揭露。

"这您是知道的呀,段总。"

"知道什么?"

"日子拖得越长,利息越多啊。"

"我可以说我不知道。我可以说你从来没跟我解释清楚。"段说。有点流氓腔露出来。

"阿专听见我跟您解释了。"

"谁指望阿专向着我呢?当然向着你!狗还不咬喂它的手呢!"

晓鸥的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来自史奇澜。"已到越南,很快可以把你的债还上!"老史不听劝告,还是带着他史家表亲到越南赌场去了。那个阴历十五或十六的月圆之夜,她心里还对老史暗自滥情了一番。

"难怪你几个月不找我。"段转过身,大彻大悟。

晓鸥从沙发上站起来。老史是个没救的烂仔。她不该对他另眼看待。她活该……

"给了您几个月的宽限,您把我一片好心当成什么了?"晓鸥知道自己的控诉不实,几个月的沉默是在跟段凯文打一场心理战争,"我以为给您几个月,您可以安安静静地反思一下,您对我梅晓鸥编的那一幕幕的戏,好像真在安排汇款,真的有钱汇似的,您对我一个孤身带孩子的女人那么干不臊得慌吗?我给您几个月,就是臊您的,让您在我一个女人的宽限下害臊。"

段的脸上确实有了薄薄的臊意。但马上就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