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螺和骨(第2/4页)
安室点开自己的手机,递给七海看。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这样的东西。”
那是真白发去的短信,上面写着“今晚会死去,请多关照”。
“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就这样。”
堤上前一步,再次低下头。
“重新介绍一下。我姓堤,经营殡仪馆。”
“呃?”
七海坐起身,伸手要摸真白,被堤制止了。
“啊,最好别碰。我想在警察来之前,最好什么都别碰。安室,差不多该联系警察了吧。”
殡仪馆的规矩是不擅自行动,不干涉,无论如何,都要听从委托人和相关人士的指示行动,所以说话有点拐弯抹角。
“啊,是啊。”安室回答。
“有需要的话您就说。我会帮您做好的。”
“那,就拜托您了。”
“明白了。”
指示发出之后,堤就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狗一般,开始迅速行动。他联系警察,进行了完美的说明。
七海还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无法接受真白死了的现实。
“呃?假的吧?真白不就躺在那边吗?”
七海摇晃着真白,也不管什么不准触摸她的身体的要求。
“真白,快起来!真白!”
但是,那身体冷得就像冰一样。七海从来没有接触过死人的身体,但也明白这不是正常的状态。真白死了吗?这一点怎么也改变不了了?再也看不到那张笑脸了?再也听不到那喜欢的声音了?
……死了。真白死了。
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的瞬间,七海仿佛遭到一记重击,全身都被摧毁了似的。再往后的记忆几乎没有了。想必是安室和堤拼命按住了疯狂大闹的自己吧?那时候大概相当激烈地抵抗了,因为七海的手腕、脚腕和腋下留下的几处瘀痕,过了一个月都没消退。
之后,七海被带到警察局,进行了各种讯问和笔录。真白的手中握着的就是那种叫芋螺的螺。芋螺毒素是一种神经毒素,被刺中的瞬间感觉不到疼,但不一会儿会感受到剧痛,出现头晕、呕吐、发烧等症状,失去视力,血压下降,最后引发全身麻痹和呼吸困难,直至死亡。没有血清和解毒剂可用。真白的血液中检验出了这种芋螺毒素,同时还检验出了吗啡。据说可能是作为镇定剂服用的。七海想起了真白嚼的白色小药丸。癌细胞扩散得相当厉害,就算活下去,或许也活不到一个月。刑警告诉七海,法医是这样说的。
葬礼在堤的安排下顺利举行。恒吉赶来了,她替憔悴得什么都做不了的七海料理了许多事情。多亏了恒吉的多方联系,灵前守夜和告别仪式上来了许多相关人士,几乎都是AV界的人。恒吉也不知道真白有什么亲属。
七海和真白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些假扮的家人也来了。橘川健次郎、胜代和裕介他们来吊唁时,堤错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家人,让他们坐在最前排的遗属席上。上香期间,来吊唁的客人都向三人深深低头鞠躬,他们也不能不还礼。不知不觉习惯了,他们竟然承担起遗属的工作,演技自然得和真正的家人毫无分别。
安室为找真白真正的家人四处奔走,没有出现在葬礼上。
七海不是第一次参加火葬,但对她来说,真白的火葬简直是发生在另一个空间的难以忍受的仪式,甚至无法待在附近。她跑出火葬场,在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不停地擦拭源源不断的泪水。棺木送进炉里,点火,送别者去了等候室。一群身穿丧服的人从七海面前经过。
“你还好吧?”
滑和她打招呼。七海只能勉强点点头。恒吉也来了,在她身边坐下。
“别哭了。坚强点!”
七海拼命要忍住眼泪,反而呜咽起来。或许是两个人坐在那里的缘故吧,等候室里坐不下的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全围在了长椅四周,都是AV女演员和漂亮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