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祸呢?还是祸胡?(第2/4页)

一、政府援用戒严法;

二、胡人罗织和暗算;

三、匪徒施行暗杀;

四、经不起胡人的总攻,而神经错乱;

五、社会不谅,而意志消沉;

六、扰乱国家政策,而得到相反的结果;

七、无可奈何,实行尸谏。

在这种幻想的“被迫害狂”的反面,他居然又“立下遗嘱,以备万一”。遗嘱原文甚妙,极可看出这位教授的精神状态:

余殉国殉道,求仁得仁,已无所憾!略可无忝所生,不负师训。先考李泽群公、先师叶雅南、林少琼、林谷生、阮干畴诸公,亦可含笑于九泉矣!事虽未成,将来必有无数热血青年,接此伟大光明之精神火炬,前仆后继,终能光复故物,奠定国家久安丕治之基!所使我耿耿不安者为未能留此余年,侍奉九秩慈亲安享期颐之寿耳!然忠孝不能两全,亦属无可奈何之事。汝曹应尽力安慰,并善体余意,代吾尽孝,即可慰我于九泉矣!汝曹更应努力立身,善保优美传统于不坠,以免玷辱先人!将来应效力国家,造福人类:至少亦须勉为善人,不可误入歧途!凡为不义者,皆非我之儿女,余必为厉鬼以惩之!无以为活时,自有上帝安排,不必焦虑,乐天安命可也!汝曹可当我远行他乡,不必过于悲痛!应节哀慎变,切勿作自经沟渎之事!立身行道,扬名后世,以显父母,方是孝之真义!遗体应送国防医学院解剖。如能将枯骨化灰,洒布于台湾与大陆,固所愿也!神州光复,为期不远,恨未及见!天实为之!奈之何哉!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毋忘告乃翁!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是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于今以后,庶几无愧!

读了上面这些笑料,我想,今日的卫道者,总该彻底检讨他们的战略思想了吧?

《胡适与国运》的原作者自从匿名失败以后,他们索性“站出来了”:1958年4月,台南学生书局正式发行署名的《胡适与国运》两个月后,台北县集成出版社又正式发行了署名的《胡适与国运续集》,一再宣扬他们所谓“学术研究”的成绩,直到1964年8月,台北民主出版社出版《胡祸丛谈》,算是集了最后的大成。

《胡祸丛谈》的作者是《胡适与国运》的作者之一——那个台湾大学历史系的教授。此公已届望八之年,生得人高马大,顽固非常,经常一杖在手,傲睨而行,颇有一股不屈的气概。看他的造型,你不难想象那种以道统执行人自命的狂热信仰者是一副什么样儿。他是一个有“满腔悲愤”心情的老人,早年结识辜鸿铭,学到老辜那种狂然骂世的习气,但是他只是老辜的五百分之一,甚至还不够。他也去过国外,可是“洋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中国本位”;相反地,“洋水”只是他的定影液,更稳定了他那克尔文式(Calvinian)加义和团式的激情。这种激情,使他在《胡祸丛谈》里有“超人的演出”。统观这本十四万字的“著作”,我可以归纳出他使了这么大的力气,所要证明的,不过是下面四点耳:

一、胡适所提倡的一切“文学革命”“考据之学”“科学方法”“长期发展科学计划”等都是狗屁。

二、胡适没有学问。

三、胡适是共产党的开路人,是“中共的前驱”,是导致大陆失败的祸首。

四、胡适对中国的影响是“胡祸”。对此“祸”,缘以“老夫年将八十”,不得不予以清算。

任何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以上四点全是不能成立的诬蔑,都可笑得不值一辩。最有趣味的是,写这本书的人,他所用的手法,还是不脱三四十年前反胡的人的老套子,一点也没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