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4/8页)

“卡尔·云特,”小男人轻蔑地咕哝道,“这位国际红色委员会的代表,他这一辈子只能做个传声筒而已。一共有三个代表,对不对?我不提其他两人,因为你是其中之一。但你说的尽是些没用的话。你们对革命宣传是有价值的,但问题是你们跟令人尊敬的杂货铺老板或记者一样不能进行独立思考,你们没有无人格的力量。”

奥西彭怒不可遏。

“那你希望我们做什么?”他疾呼道,“你究竟想干什么呢?”

“一种完美的雷管,”那个小男人坚决地说,“你为什么要做鬼脸呢?你看,不能跟你提任何具有决定性的东西。”

“我没有做鬼脸。”奥西彭生气了,发出了笨拙的咆哮。

那小男人以轻松、自信的态度继续说道:“你们这些革命家是反对社会传统的,所以社会传统害怕你们。但你们却在做社会传统的奴隶,就如同那些站在那里维护社会传统的警察一样。很明显,他们想革社会传统的命。社会传统主宰了你们的思想,当然也包括你们的行动,所以你们的思想和行动永远不会是决定性的。”他镇定地停顿了一下,态度亲密且平静,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比不上反对你们的力量——譬如说警察。”那天,我突然在托腾汉法庭路转弯处遇见了总巡官希特。他用眼睛盯着我,但我没有看他。我为什么要多看他一眼?他有许多事要担忧——他的上级、他的名誉、他的法庭、他的工资、新闻报道——足有上百种。但我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我的完美雷管。他对我没有用,他是微不足道——我想不起来有什么东西比他更微不足道——也许卡尔·云特是个例外。物以类聚。这名恐怖分子与这位名警察是同类。革命和执法是一场比赛中的对峙双方,这种比赛本来就是无所事事的表现。警察玩比赛游戏——你们宣传家也在玩,但我不玩。我每天工作14个小时,而且有时还要饿肚子。我的实验很耗费钱财,我有时一两天吃不上饭。你看着的啤酒,对,我已经喝了两杯了,而且还要喝一杯。今儿算是个节日,我在独自欢庆。为什么不呢?我一直孤单地工作,非常孤单,可以说是绝对孤独。我孤单地工作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

奥西彭的脸变得暗红。

“制作完美雷管?”他低声嘲笑道。

“是的,”小男人回答道,“这是个好定义。有你们的委员和代表在场,你能给出的活动定义的准确度不及我的一半。我才是真正的宣传家。”

“我们不讨论这个,”奥西彭说道,表现出不计较个人得失的态度。“我不想把你的假日给搅和了,但今天早晨格林尼治公园有一个人炸成了碎片。”

“你是怎样知道的?”

“自下午两点钟,路人在街上就开始大声谈论这条新闻了。我买了一份报纸,刚到这里,就看见你坐在桌子前。报纸就在我衣袋中。”

他掏出报纸,迅速地看了起来。这是一份用玫瑰红色的纸印刷的大报,就好像这份报纸被自己乐观的热情感染了一样。他快速浏览起报纸。

“哈!在这里。格林尼治公园爆炸。详细情况不清,时间是11点30分。早晨雾蒙蒙的,爆炸威力在罗姆尼路和公园广场一带都能感受得到。一棵树下炸出了一个大地洞,洞中有被炸碎的树根和树枝。周围散布着死者被炸碎的残部。关键内容就这些。其余都是报纸瞎扯。报纸认为,显然有人想炸毁天文台。哼!这个说法难以令人置信。”

奥西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报纸,然后把报纸转交给了对面的小男人。小男人心不在焉地浏览了一下报纸,然后把报纸放在桌上,没有做任何评论。

最后,奥西彭先说话了,语气中仍然充满了怨恨。

“你注意到了,只有一个人被炸成碎片。所以,他是把自己给炸了。这个消息把你一天的心情都搞坏了,是不是?你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吗?我一点都不知道——我丝毫想不到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在我们英国。以目前的情况看,这只能被看作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