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第8/12页)

霍普没跟前台说再见,径直向的士跑去。

当霍普推开阶梯教室的大门时,教授的讲课已经进行一小时了。

她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那儿有个空位。邻座的女孩抬起膝盖,给她腾出一条道。

“我错过了什么吗?”她问邻座女孩。

“并没有。”邻座回答。

“还有多长时间下课?”

“十分钟。不过你会觉得这十分钟跟永恒一样漫长。你根本想象不到这位教授有多无趣。”

教授转过身来,面向大家。霍普十分肯定,是他没错。

“通过我的讲述,你们都知道,神经链接项目已经进入实际运用阶段。不过,它的使用还非常有限,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他面无表情地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界定一个人一生中有权进行几次记忆存储?因为只有限制个体存储记忆的次数,才能让更多人受益于神经链接项目。我知道,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我们还有大量工作要做,让神经链接系统优化升级,使个体更新记忆存储时,只需要在前一次的存储基础上简单刷新就行,而不必像现在这样从头至尾地把记忆再全部存储一遍。据我们推断,个体每年一次的记忆刷新只需要几个钟头的时间。”

“如何确保神经链接系统在记忆转存时不会出错?”霍普大声问。

教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教授的目光在昏暗的教室中寻找,想看清提问者是谁。

“搞错什么?请问这位我看不见的小姐,你能不能礼貌一点,至少站起来提问。”

“搞错身体,比如说。”

“这个问题我们在开学时就已经讲过了,但显然你没来上课。那我再说一遍:神经链接系统不可能在没有管控的情况下运行。操作员一定会全程监视,以确保转存无误。”

“教授,我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没来上课。因为我在神经链接系统的服务器里睡了四十年。在您的帮助下,我是第一个将记忆存储到神经链接系统中的人。”

教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转向霍普。众目睽睽之下,霍普起身朝阶梯教室的出口走去。

教授跟学生道了声歉,追了出来。

霍普站在楼梯的最高一级,背靠着墙,等他。

“你长了皱纹,留了胡子,看起来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不过透过眼镜,你的眼神一点都没变。”

“果然是你,你回来了。”卢克叹了一口气,“老天爷,你真年轻,而且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这不关老天爷的事。当我在中心的病房里苏醒过来时,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你以为呢?你为什么没有早点来找我?”

“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处于失忆状态。这一点你也不知道?”

“霍普,你到底想要责问我什么?”

“他在哪儿?乔西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向你发誓。你走了以后,他再也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乔西了。他不再来中心,不再参与实验,只是把自己关在复式房里。我想方设法地劝他走出家门,跟他讲道理,可他什么都不听。后来,他见我来了,干脆连门都不给我开。唯一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的,是一个意大利人,就是在你们街区开杂货铺的那个。我是从他那里得知了乔西的消息。乔西去他那儿买些填肚子的东西,然后就回家。有一天,乔西把你们的东西全都卖掉,买了一辆汽车,去找他的父亲。我也被他抛弃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那你就留在这儿,都没去找他?”

“去了。我是说,我写了很多信给他,请他回波士顿。不过那些信都被退了回来,信封上写着‘查无此人’。我甚至打电话到我们老家的市政府,结果他们说乔西的父亲很早之前就搬家了。我该去哪儿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