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第17/25页)
“你的推理方式还真是令人惊讶。”
“等我给出结论后你再说这句话。情境既是让我们牢牢记住某件事情的信息库,也是一个密码、一把钥匙,能让我们在日后重新开启这段记忆。如果没有这些情境线索,我们就不可能记住任何重要的事情。但是,一段记忆的形成,必须是陈述性的。我们要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自己陈述一段故事。就这样,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我们的记忆就会刻画我们的个性。”
“你到底想说什么?该死的!”
“尽管海马体在我们的脑子里起到了档案管理员的作用,”乔西自顾自地继续说,“但储存信息的并不是它。因为大脑里并不是只有一个储藏间。我们的不同记忆分布在大脑的不同角落,以好几百万个电子脉冲的形式到处游走。只有当一系列电子脉冲在某个特定的时刻精准地再现某个特定的组合时,一段回忆才会重新浮出水面。说白了,海马体只不过是扳道工而已。好几个星期以来,我们整晚整晚地泡在中心存储记忆片段,却一直都没有切中要害。”
“你是不是吸食了烈性毒品?这样事情就好解释了。要不就是我没有切中要害。”
“两者都不是。我只是有一个比你更灵光的脑子。”
“以及一份与之相匹配的谦虚。”
“你瞧,这正是我所说的!你刚刚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霍普,尽管我们根本没在谈论她。”
“行了。你倒是跟我说说,我们今晚来中心是干吗的?”
“我们是来让扳道工发狂的,我的老伙计。我们要不断刺激它,逼它吐露它所蕴含的所有编码。”
“你要对大脑进行干扰?”
“就像你干扰缇拉的胸部一样,说不定程度会更强一些。”乔西边开玩笑,边下了车。
卢克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进到实验室,乔西才跟卢克解释了他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是开发一种新型头盔。这与他们目前用来捕捉脑神经冲动的那顶头盔大有不同。新型头盔不但配有电极,本身更是由神经元组织构成的。
“我们不再在硅板上而是改在脑脊液里培植神经元。我们要把颅内所有的内容统统复制到颅外来。”乔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之中,“首先,我们穿刺提取老鼠的脑脊液;然后把脑脊液涂抹在一些薄膜上。”
“什么样的薄膜?”卢克问。他渐渐开始明白乔西想说的是什么。
“脑脊膜!我们可以培植脑脊膜组织细胞,直到它们形成膜状。再把神经元放到脑脊膜上,让它们联结成网。当网状物密度足够大时,我们就会得到一个沟通于电脑与人脑之间的完美界面,形成一种点对点的连接。这就相当于有好几百万个生物微电极,共同确保我的大脑皮质与中心的服务器之间的交流。就相当于把你爷爷用的‘猫’换成光纤。”
“你知道要完成这样一个艰巨任务,得花多长时间吗?如果我们有一天真能完成的话。”
“两年前,你觉得这个可能吗?”乔西激动地指着硅板上那些在光线中闪烁的小神经元。卢克一直以它们为傲。
“你所说的只能证明你有多疯狂。好吧,我们暂且认为你说得有道理。就当是玩脑力游戏咯!然后呢?”
“然后,我们将头盔打造成与头颅相吻合的形状。目前来说,就是与我的头颅相吻合。我戴上这顶头盔后,你要不断对我的大脑进行高强度刺激。我会佩戴虚拟实境眼镜,你就为我加速播放各种影像,要好几千张,可以从图库里找。同时,你还要给我听各种声音,我会戴个耳机的。什么风声、雨声、草地或卵石上的脚步声、关门声、铰链的吱呀声、树枝的断裂声、橡皮在纸上的摩擦声等等,越多越好。总之,就是那些人们在生活中常常听到却很少留意的声音,它们也是参与记忆的有效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