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14/85页)

不过,对于梅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些直升飞机中的一架把安妮带回了公司。她终于回来了。此前,她已经在欧洲、中国和日本待了将近一个月,解决了一些法律法规方面的问题,还与那里的一些透明化了的官员见了面,从安妮在行程结束后在自己极速网页面上发布的众多微笑表情看来,这些会面似乎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是,梅和安妮之间却没什么机会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安妮恭喜梅实现了透明化——用安妮的话来说,梅是晋升了,但这之后,安妮一直非常忙碌。她说自己太忙了,以至于没时间给梅发送重要的信息,也没时间给梅打电话(她说自己原本会为打了那些电话而自豪的)。在过去的一个月中,她们两人每天都会相互发送一些简短的信息,但是安妮的日程一直排得满满的,用她自己的话来说,简直是“狂妄的”,再加上两人之间存在的时差,使她们几乎无法保持同步,也就更没什么机会交流重要的事情了。

此前安妮向梅保证自己会直接从北京出发,于当天上午抵达普罗泰戈拉公司,梅在等待她归来的时间里简直坐立不安。她看着一架又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园区一栋栋建筑的屋顶上,努力寻找着安妮的那头黄色头发,却一无所获。结果现在,梅不得不在“亭”中花一小时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若是在通常情况下,她一定会觉得这项工作很有趣,然而今天,她觉得这项工作就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横亘在她和她的密友之间。

在“普罗泰戈拉亭”外的一块花岗岩石板上,不甚严谨地刻着一句普罗泰戈拉的话:人是万物的尺度。“就我们的目标而言,比这更为重要的是,”梅一边打开门,一边说道,“现在有了各种工具,人类真的能够测量万物。特里,我这么说对吗?”

在梅的面前站着一位高个子的韩裔美国人——一个名叫特里·民的男人。“你好,梅。梅的观众和关注者们,大家好。”

“你理了个新发型。”梅说道。

安妮回来了,梅感觉自己有些笨头笨脑的。听了她这话,特里一时也有些无措。他可没想到会有什么即兴表演,还以为一切都是按照台本走的。“啊,是的。”他说着,用手指抓了抓头。

“你的新发型有棱有角的。”梅评价道。

“是的,比原来更有棱角了。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是的。”

显然,这栋建筑的设计师们费尽心思使用各种有机形状,来缓和工程师日常工作的枯燥,毕竟这些工程师每天都要与严密精确的数学打交道。建筑的中庭包裹在银色的材料中,看起来似乎在一起一伏地波动着,就好像他们正站在一根巨大的起皱管道的底部。

“特里,今天我们将要看些什么?”

“我想我们今天首先会参观一下这里,然后会稍微深入地了解一下我们在这里为教育领域所做的一些工作。”

梅跟着特里走在这栋建筑之中。这栋建筑更像某位工程师的巢穴,而不像她所熟悉的公司园区的其他地方。不过她的工作的窍门就是适时地将圆环公司平淡无奇的一面和魅力十足的一面展现给观众,将两者加以调和,因为这两部分都需要呈现在世人面前。当然,许多观众对圆环公司的锅炉房肯定比对公司建筑的阁楼更加感兴趣,但是何时介绍锅炉房,何时介绍阁楼,这其中的尺度必须拿捏准确。

他们在参观途中遇见了约瑟夫,后者咧嘴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随后,他们向许多软件开发者和工程师问了好,每一位软件开发者和工程师都向他们尽可能详尽地介绍了自己的工作。梅查看了一下时间,发现比利亚洛沃斯医生给她发来了一则新提醒——她让梅尽快去她那里。没什么要紧事,她在信息中说道,但是你今天应该过来。梅一边和特里行走在这栋建筑中,一边回复了医生的信息,说自己半小时后会去见她。“现在,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教育项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