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70/139页)

梅同意了。医生把它戴在梅的左手腕,轻轻扣上了。戴着它,梅感觉非常舒适。“它暖暖的。”梅说道。

“佩戴的头几天你会感觉有些暖,之后你和这个手环就会彼此适应。当然,它必须与皮肤接触以便测量我们想要测量的数据——也就是说,所有数据。你想要享受全套计划,是吧?”

“是的。”

“在你的新人材料中,你说过你想接受我们推荐的全套测量。你现在仍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

“好的。你能把这个喝下去吗?”医生把她准备的一杯黏稠的绿色液体递给了梅,“这是一种果汁和牛奶的混合饮料。”

梅把它喝了下去,那饮料的口感又黏又凉。

“很好,你刚刚喝下了一个感应器,它将与你手腕上的监控仪——对了,它就在刚才那杯饮料中。”医生说着开玩笑似的锤了一下梅的肩膀,“我喜欢让你们把它喝下去。”

“我已经把它吞下去了吗?”梅问。

“这是最佳方式。如果我把它放到你手里的话,你一定会支支吾吾、犹豫不决的。但是感应器其实非常小,当然也是有机的,所以你即使喝下去也不会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么说感应器已经在我体内了?”

“是的,它现在就在你的身体里,”医生说着拍了拍梅手腕上的监控仪,“现在它开始工作了。它将会采集你的心率、血压、胆固醇、体内热流、热量摄取、睡眠持续时间、睡眠质量、消化效率等多方面数据。对于像你这样偶尔会面临很大的工作压力的圆环员工而言,它的存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测量你的皮肤电反应,这样你就能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过于焦虑了。当我们发现圆环公司的某位员工或者某个部门的员工出现非正常的压力数据时,就会调整工作量。这个仪器还会测量你汗液的酸碱度,你就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摄入碱性水了。它还会探测你的身体姿势,你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换一种姿势了。它还测量你的血液和组织含氧量、红血球数量以及走路步数等。你知道,医生建议人们每天走大约一万步,而这个仪器会告诉你你还需要走多少步才能达到建议标准。现在,你在这房间里走走看吧。”

梅看见她手腕上的仪器显示着“10000”这个数字,她每走一步,那数字就减1——9999、9998、9997。

“现在,我们要求所有新人佩戴这些第二代仪器,不出几个月,所有圆环公司的员工都会换上最新款。我们的想法是,一旦能够获取完整的信息,我们就能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不完整的信息会导致我们的知识上存在空白,从医疗层面上来说,知识上的空白会导致错误和疏忽。”

“我知道,”梅说道,“我在大学时就遭遇过这种情况。那时,你需要自己汇报健康状况。校方直到有三个学生死于脑膜炎之后才搞清楚这个疾病是怎么传播的。”

比利亚洛沃斯医生的脸色沉了下去:“你知道,现今这种情况本可以避免的。首先,你不能指望大学生自己汇报健康状况。应该由校方来收集他们的健康数据,这样学生才能专注于学业。学生可能隐瞒自己患有的性病或者丙肝,但试想如果学校能够获得可靠的数据,那么他们就能采取适当的措施,而不需要猜测。你听说过冰岛做的实验吗?”

“我想是的。”梅说道,但她只有半成把握。

“因为冰岛的人口具有惊人的同源性,那里的大多数居民的祖先早在几世纪前就在岛上扎了根,每个人都能够轻易地把家谱追溯到一千年以前。于是,冰岛政府开始绘制冰岛每个人的基因组图谱,能够追查出每一种疾病的根源。他们从这个人群中获取了众多宝贵数据,毕竟地球上几乎没有什么固定的、相对同源且处于相同环境中的人群了,更别提对这样的人群进行长期研究。固定的人群、完整的信息是医疗服务效用最大化的两个关键要素。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在这里实现这一点。如果我们能够追踪所有新人的数据,最终辐射圆环公司全体一万多名员工,那么我们不仅可以在问题变得严重前及时发现它们,而且可以采集到这个人群全体的数据。你们这些新人大多年龄相仿、身体健康,就连工程师也是如此。”说到这里,她笑了笑,显然她经常说这个笑话。“所以,一旦发现异常情况,我们就想进一步了解它,看看是不是能够发现某种趋势。这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