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8/139页)
“弗朗西斯,”安妮说着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之间,“作为你备受尊敬的同事和你的朋友,我得问你件事,可以吗?”
“当然。”
“好。我能和梅单独待一会儿吗?我得吻吻她的嘴。”
弗朗西斯笑了,随后突然止住了,因为他发现梅和安妮都没有笑。他吓了一跳,困惑不解,并且显然忌惮安妮,于是很快走下了台阶,躲闪着狂欢的人群,穿过了草坪。他在穿过那片绿地的途中,一度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向这里望过来,似乎试图确认安妮确实意图取代他,陪伴梅度过今晚。他担心的这点得到了证实,他便继续向前走到了“黑暗时代大楼”的遮阳棚下。他试图打开大楼的门,却失败了。他拉了拉门,又推了推,但那扇门纹丝不动。知道梅和安妮一直在看着自己,他就绕行到大楼拐角处,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说他在安保部门工作。”梅说。
“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吗?那个弗朗西斯·加拉文塔?”
“我猜他可能不该告诉我这个。”
“唉,他又不是在情报部门那样的安保部门工作。他可不是摩萨德a间谍。我是不是打扰你做什么你在这里的第一晚本不该做的事情?你这个小傻瓜?”
“你丝毫没有打扰我。”
“我觉得我打扰了。”
“不,你真没有。”
“我打扰你了,我知道。”
安妮看见了梅脚边的酒瓶:“我还以为大家几小时前就把酒水全部喝光了呢。”
“在瀑布底下还有些酒——‘工业革命’旁边的瀑布。”
“哦,对了,有人会把东西藏在那儿。”
a摩萨德,以色列秘密谍报机关。
“我刚才听到自己说‘在“工业革命”旁边的瀑布底下有一些酒’。”
安妮望着远处的园区,说道:“我知道。见鬼,我知道。”
梅坐上了班车,在车上有人给她吃了伏特加果子冻,又一路听班车司机忧心忡忡地谈论自己的家庭——他的一对双胞胎孩子和那患有痛风的妻子。等终于回到家时,梅已经睡不着了。梅与两位空乘员合住在一处车厢式公寓里,平时与她们难得见上一面,因此彼此间近乎陌生人。此刻,她正躺在自己狭小房间里的廉价沙发床上。她的公寓位于二楼,这栋楼曾经是汽车旅馆,房间简陋、难以清洁,还有着一股前房客留下的绝望和糟糕伙食的味道。这处公寓让人感到悲伤,特别是在圆环公司度过一天后回到这里,悲伤感更为明显。毕竟,在圆环公司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处处都充满了关爱,展现出极佳的品位。梅在她那张破旧的矮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就醒来了,她仔细地回想刚刚过去的白天与夜晚、安妮和弗朗西斯、德妮斯和乔赛亚、那根消防滑杆、那架“艾诺拉·盖号”轰炸机、那处瀑布、那些刻着提基神像的火把,所有这一切,还有关于假期、梦想的种种难以置信的事情,突然她意识到(这也恰恰是她失眠的原因)自己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样,正在为能够回到那个地方——那个这一切发生过的地方而倍感欢乐。是呀,那里欢迎她,圆环公司雇用了她!
第二天梅早早地就去上班了。但当她八点钟到达公司时,她发现公司并没有分配给她办公桌,至少没有给她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办公桌,因此她无处可去。她在写着“行动起来,让我们一起完成这一切”的标语下等了一个小时,直到雷娜塔来领她去了“文艺复兴”二楼的一间大房间。这个房间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放着大约二十张办公桌,每张办公桌都用浅褐色的木材制成,桌面形状自然流畅且不尽相同。这些办公桌之间用玻璃相互隔开,五张一组,仿佛一朵花上的五片花瓣。所有办公桌都是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