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116/139页)

“他这么做真的很友善。”梅评价道。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她母亲说道,“一会儿你可以亲口对他这么说。他今晚来我们这里吃晚饭。”

“不,”梅说道,“请别叫他来。”

“梅,”她父亲坚决地说道,“他今晚必须过来,明白吗?”

梅知道自己不能和父亲争论。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摆放餐具的时候喝掉了半杯。不久之后,梅塞敲了敲门就径直走进了屋。梅的脸已经基本麻木了,她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

“嘿,梅。”梅塞和她打了声招呼,给了她一个试探性的拥抱。

“你做的枝形吊灯真的很棒。”梅说道,一言未毕,她就看见自己的话对梅塞产生了影响,于是进一步说道:“它真的非常漂亮。”

“谢谢。”梅塞说。他转头看向梅的父母,似乎在确认他们是否也听到了相同的话。梅给自己又倒了一些红酒。

“我是说真的,”梅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干得很不错。”当梅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刻意没有直视梅塞的眼睛,因为她知道梅塞一定会用怀疑地眼光看她。“这个吊灯是你目前为止制作的最好的一个。我很高兴你花了这么多心血在……你的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件竟然出现在我父母的餐厅中,这让我很开心。”

梅拿出了她的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在做什么?”梅塞问道,尽管如此,看到梅认为那盏吊灯值得拍张照留念,他还是颇为欣喜的。

“我只是想给它拍张照片。瞧。”梅一边说着,一边给梅塞看照片。

这时,梅的父母已经离开了餐厅,显然他们认为她想单独和梅塞待一会儿。梅觉得她父母的想法真是又好笑又疯狂。

“这照片看起来很不错。”梅塞评价道,他盯着照片看的时间比梅预想的长了一些。显然,他依旧在为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和自豪。

“它看起来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梅说道,酒精使她感觉有些飘飘然了,“你真好,愿意把它送给我父母。我知道这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为这里增添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东西。”梅很委婉地说道,她说这话不仅仅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因为她如今的释然——他们一家都得到了解放。“这个餐厅原来特别阴暗。”她说道。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梅和梅塞仿佛恢复了从前的关系。这么多年来,梅一直对梅塞感到一种近乎怜悯的失望,但现在她回想起梅塞确实能够完成很棒的作品。她知道他富有同情心、非常善良,尽管他那狭隘的视野常常令梅感到愤怒。然而现在,看到这盏吊灯(她能称它为艺术品吗?至少它看上去类似艺术品),看到它对这个屋子产生的效果,她对梅塞重新燃起了信心。

梅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她佯装要回自己的房间更衣,向梅塞致歉之后就匆匆上了楼。事实上,她并没有更衣,而是坐在自己的旧床上,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拍的那张吊灯照片发到了二十几个关于设计和家居设计的帖子里,并且附上了梅塞的网站链接和电子邮件地址——因为梅塞的网站上只有他的电话号码和几张照片,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更新自己的网站了。如果梅塞不够聪明,无法为自己招揽生意的话,那么她很愿意帮他一把,梅这样想道。

当梅做完这些走下楼的时候,梅塞正和她的父母一起坐在餐桌旁,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沙拉、酱爆鸡丁、各种蔬菜。他们三人一起盯着梅从楼梯上走下来。“我朝楼上喊了你几声。”她父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