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注定的悲剧(第3/9页)

大卫说道:“还好,我这车乖得很。”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两人。“我得去买烟了。待会儿楼上见。”

“嗯,待会儿见了。”西恩说道,然后对着大卫挥挥手,目送他过街。

怀迪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那辆本田小车。“车头撞凹了好大一块哪。”

西恩说道:“哎呀,老大,没想到你也注意到了。”

“还有那什么台球杆的故事?”怀迪吹了声口哨,“妈的,听他诈唬——他打台球杆子是用掌心去顶的吗?”

“但这还是有一个大问题,”西恩一边看着大卫走进对街的鹰记酒类专卖店,一边说道。

“是吗?说来听听吧,超级战警。”

“如果你真的把大卫当成了索萨那个证人在雷斯酒吧停车场里看到的家伙,那么,凯蒂·马可斯让人追着跑过公园的时候,你的大卫可正在停车场里忙着砸什么人的脑袋哪。”

怀迪扮了个故作失望的鬼脸。“是哦?可是其实我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把他当成某个半小时之后就要让人杀死的女孩离开酒吧时正好坐在同一家酒吧停车场里的家伙。我只是把他当成某个不像他自己所宣称的在一点十五分时就回到家里的家伙。”

透过商店的玻璃橱窗,他俩看到大卫站在柜台前,正在跟店员说话。

怀迪正了正神色,说道:“采证小组在停车场地上找到的那些血迹,说不定早就在那里好几天了。说不定就是有酒客在那里干过架,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他任何可能。好,周六晚上的客人说他们当晚不曾看到有人打架,对吧?那前一晚呢?或当天下午呢?停车场地上的血迹和大卫·波以尔在一点半的时候坐在车子里这个事实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关联。但,凯蒂·马可斯离开酒吧的时候他人就在酒吧外头的停车场里,这两件事情之间的关联倒是显而易见。”他说完拍拍西恩的肩膀,“走吧,咱们上楼去。”

西恩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大卫掏出现金,递给鹰记的店员。他突然感到一阵油然而生的同情。不论他做了什么事,大卫总能在旁观者心底激发出这种感觉——怜悯,某种粗糙、模糊,甚至有些丑陋,然而却无比锐利清晰、叫人无从错认的怜悯之情。

瑟莱丝坐在凯蒂的床上,清清楚楚地听到一墙之隔的老旧楼梯间里传来的脚步声,两个警察上楼的沉重的脚步声。几分钟前,安娜贝丝派她来凯蒂的房间,找出一件套装,好让吉米待会儿送去葬仪社。安娜贝丝为自己不够坚强、不敢跨进凯蒂的房间而语带歉意。那是一件露肩剪裁的蓝色套装,瑟莱丝还记得,凯蒂穿着它出席卡拉·艾金的婚礼时曾在她因拢高了一头长发而露出的耳畔别了一朵蓝黄相间的小花。那天,凯蒂美得令人屏息;瑟莱丝知道自己一生从来不曾如此美丽过,但凯蒂对自己这般耀眼的美丽似乎毫不知情。所以,刚才当安娜贝丝一提起蓝套装时,瑟莱丝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哪一件了。

于是她走进了那个房间,昨晚她曾看到吉米站在里头,手捧着凯蒂的枕头努力搜寻残余的一丝气息;她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顺便带走那浓稠陈腐的失落的气味。她一下便在衣橱后方找到了那件封在塑料保护套里的套装,她将它拿了出来,然后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听得到楼下和往日一样繁忙的大街上的喧哗——关车门的声音,过往行人断续隐约的谈话声,公交车在弯月街角停下来,油压车门打开时的嘶嘶声——她看着床头小桌上一张装在相框里的凯蒂与她父亲的合照,那是好几年前的照片了:凯蒂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咧开的小嘴里面牙套绷得紧紧的;吉米则紧握着女儿的脚踝,对着镜头,露出一抹灿烂而罕见的微笑。这样的吉米不但罕见,而且叫人很难不感到惊讶——毕竟吉米是这样一个内敛而含蓄的人,他咧开的嘴角就像是他绷紧的外壳上一道不及封起的裂痕;虽然罕见,却灿烂而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