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也很高兴见到你(第4/8页)

“我记得那是场晚场球赛,”西恩说,“在加州的球场。”

“哦,十点三十五开始,对了。那几个女孩子大概比我早十五分钟离开吧。”

“所以说应该是十二点四十五分左右。”包尔斯警官说道。

“应该是吧。”

“你知道那几个女孩子之后去了哪里吗?”

大卫摇摇头。“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们。”

“是吗?”包尔斯警官低头又是一阵奋笔疾书。

大卫点点头。“是的。”

包尔斯警官又在本子上写了一阵,笔尖像只小爪子似的窸窸窣窣地搔刮着纸面。

“大卫,你还记得有个家伙拿钥匙丢他的朋友吗?”

“啊?”

“有个喝得烂醉的家伙,”西恩迅速地翻过一页记事簿,“一个叫作,嗯,乔伊·寇斯比的家伙。他的朋友担心他开车,想拿走他的车钥匙,他抄起钥匙就往其中一人的头上丢过去。闹了好一阵。你当时在场吗?”

“应该是我离开以后发生的事吧。怎么了?”

“也没什么,”西恩回答,“就挺好笑的一件事。那家伙不肯让人拿走钥匙,结果这样一闹,钥匙还不就从他手中飞出去了。醉鬼的逻辑,是吧?”

“大概吧。”

“那天晚上你还有注意到任何不寻常的事吗?”

“比如说?”

“比如说有没有什么人看那几个女孩子跳舞的时候眼神不怀好意?你知道我在说哪种人吧——那种高中毕业舞会之夜一个人留在家里,胡乱过了十五年的鸟日子后却还在为当年的事生气,一看到年轻女孩子就恨得牙痒痒,好像他们一辈子的失败全都是她们的错似的。你知道那种人吧?”

“当然。还见过几个。”

“那天晚上麦基酒吧里有那种人吗?”

“倒没注意到。嗯,我是说,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看球赛。事实上,西恩,在那几个女孩跳上吧台之前,我甚至连她们都没注意到。”

西恩点点头。

“那场比赛还不错吧?”包尔斯警官问。

“嗯,”大卫说,“那天是佩卓主投。原本会是场无安打比赛的,都是让第八局那记德州安打破了局。”

“没错。咱们佩卓确实有两下子,不是吗?”

“他是当今最好的投手。”

包尔斯警官转头望向西恩,然后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就这样?”大卫说道。

“是的,波以尔先生。”他和大卫握握手,“谢谢你的合作。”

“没什么。应该的。”

“哦,妈的,”包尔斯警官说道,“还有个问题忘了问你:你离开麦基酒吧后去了哪里?”

大卫脱口而出:“这里。”

“你是说你就直接回家了?”

“是的。”大卫直视着他,声音沉着平稳。

包尔斯警官再度翻开笔记簿。“一点十五分到家,”他边写边抬头看向大卫,“这样写对吗?”

“差不多吧。”

“好的,就这样了。波以尔先生,再次谢谢你。”

包尔斯警官转身出门下楼,但西恩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真的很高兴再见到你,大卫。”

“我也是。”大卫说道,一边努力在心里回想自己当年到底讨厌西恩哪一点。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应该找个时间去喝一杯,”西恩说道,“就在附近。”

“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了。保重了,大卫。”

他们握了握手。肿胀的伤手被这么一握更是痛不可当,但大卫克制住了缩手的冲动。

“你也是,西恩。”

西恩走下楼,大卫站在楼梯口目送他离开。西恩背对着他,再度举手一挥,大卫也对他挥了挥手,虽然他知道西恩不可能看得到。

大卫决定在去吉米和安娜贝丝家之前先在厨房里来瓶啤酒。他希望麦可不要一听到西恩和那个警察走了就马上跑下楼来。他需要几分钟时间独处,一个人静一静,花点时间整理一下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他不是很确定刚才在客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西恩和那个警察究竟是把他当作证人还是嫌疑犯;他们问话的口气始终模棱两可,搞得他无法确定他们真正的来意。这种不确定的感觉总是会给他带来一阵结结实实的他妈的头痛。每当大卫对眼前的形势感到无所适从,每当地面又开始摇晃,他的脑子就像让人拿了把菜刀对准中央一劈,裂成了两半。这种感觉通常会继之以一阵头晕目眩的头痛,有时甚至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