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第4/5页)
1976年“四人帮”后的某天,我第一次对这个世界感到荒诞。因为我一出门,我家门前那条弄堂完全不认识了,因为整个世界被漫画给糊住了,没有一寸空地儿,有“美女蛇江青” “狗头军师张春桥”“哇哇喷着那唾沫的姚文元手里拿一根大笔”,人民的铁拳特别大,人民“铛”一个铁拳,“四人帮”就倒下了。可是就在这之前一个礼拜,电视上还用那种很慢很庄严的速度念着他们的名字,结果突然就变成这样,我当时都傻了。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奇怪,所以我长大以后变成自由主义者,甚至快变成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就是因为目睹这些事后我觉得好荒谬,看不明白。
张春桥当时在那儿坐着,这时候来了一个跟我们家有很大关系的人上去做证,叫蒯大富,因为他当时在清华武斗的时候是红卫兵井冈山派的头。我父亲、母亲都是比较保守的414派,蒯大富那一派很激进,蒯大富本人也是个极为广场性格那么一人,他上去了后就连说带比画,特别激昂,然后说:“1967年某月某日,突然来了一辆黑色的汽车,来到了清华园接我,汽车去了哪里呢?汽车开进了中南海,我刚下车,就看到一个人从对面桥那边向我走来,那个是谁呢?就是他——张春桥!”然后就瞪着眼睛指着张春桥,我当时都看傻了,我们家人就在那儿乐,说蒯大富一贯就这样,那时候红卫兵的头儿都这样,今天也有一个词给他们,叫愤青。后来蒯大富自己也被判了,好像被判了几年,现在已经出来了,后来自己下海经商去了。
当时蒯大富就是那么指着张春桥,但张春桥根本就没抬眼看他。那个场面非常有意思,后来看电影、做导演,其实对人的理解慢慢才会真的清晰起来,我长大了才理解为什么张春桥是那样的,江青为什么会那样,王洪文为什么那样。王洪文特别老实,后来王洪文跟林彪集团的吴法宪关一块儿,大概是一个套间的两个屋子,他们俩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王洪文每天帮吴法宪洗衣服。按说在被抓起来之前,王洪文地位远高于吴法宪,吴法宪只是空军一中将,王洪文是副主席,快成党的第三把手了。但是人性很有意思,当你身居高位的时候一个样子,当大家都成了阶下囚的时候本性就都出来了。吴法宪毕竟是从红军时期就开始一直领军,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虽然大家都是阶下囚,但是吴法宪往那儿一坐依然是老将那种风范。王洪文是复员军人纺织厂保卫干部出身,只是在“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成为造反派的典型,突然间从一个工人给拔到了国家的高层领导人,以至于有他很多接见外宾的笑话。换句话说,时代造就人,时代也毁人,如果没有那个时代,王洪文其实就是一个老实工人,所以他一到监狱里,就恢复了老实工人的样子,就每天帮着吴法宪老将洗衣服,在生活中照顾他。在后来的回忆录里看到还是很温暖的,当然,他们对中国人民犯下的罪行是不可饶恕的。
那次审判也是拨乱反正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也是中国从此昂首挺胸走向改革开放重要的里程碑,所以那是一次历史性的大转折,年轻人如果不了解的话,可以去看看当时的资料。那个时候我就陪着家里人看电视看着这些,今天回想起来,原来那就是在目击历史。
| 罗伯特·彭斯出生 |
1759年,罗伯特·彭斯出生。这个人是干吗的呢?就是写了一首歌,叫《友谊地久天长》,全世界人民都会唱。他唯一倒霉的地方就是没赶上版税制度,如果那时就有版税制度,这个人简直快成世界首富了,因为这首歌在全世界到处被唱,现在全世界版税最高收入的是写《生日快乐》的那个人,他的孙子每天没事干雇着一堆律师在全世界收钱,每年收无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