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舍小得,换大得(第16/19页)
“好,说得好,就这么办!”常四老爹一喜之下,竟要挣扎起身,身子刚抬起便又颓然倒下,任众人怎么呼唤,常玉儿如何哭喊,也再醒不过来了。
七日之后,徽商会馆里办了一场震动京华的红白事。
常四老爹的头七、古平原和常玉儿的婚期都在这一天里办了,因为头七之日是死者返家,既然常四老爹放心不下女儿的婚事,便要让他泉下有知才好。
在灵堂拜堂,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传为奇谈,老百姓都来看热闹,把徽商会馆围得是水泄不通。胡总执事感念古平原赠茶之德,已经尽弃前嫌,主动提出将灵柩摆在会馆,设灵位接受来客吊唁。
各地的商帮此时都知道古平原的兰雪茶已经成了徽商的兰雪茶,要想从中分利,就免不了要与其打交道,既然如此不妨做得漂亮些,便都派了人来吊唁。这些吊客今天也同时是贺客,灵前三拜之后又要向以“半子”身份在灵前迎客的古平原道喜,只是这“道喜”不过是默寓于心,拱拱手而已,“喜”字是无论如何也道不出来的。
郝师爷也帮着招呼来客,他找了个机会把古平原叫到一边,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到他的手上。
古平原展开一看,却是一张银票,整整一千两。
“这是我在陈赖子身上发现的。”郝师爷表情凝重地说。
陈赖子不明不白被人杀死在马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事背后必有主使之人,陈赖子是被人杀了灭口。
“你是说有人买凶杀人。”
“一个混混随身带着一千两银票,这不可疑吗?”
“能查到是谁给他的银票吗?”古平原问道。
“即使查到了,单凭一张银票也成不了证据,人家可以说丢了或是被偷了,想不认账说辞多得很。”
古平原听他这么说,倒是怔了怔,然则你究竟是查没查到呢?”
“查是查到了,不过做不了证据,你听了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到底是谁?”
郝师爷踌躇了一下才道:“这张银票是一家不起眼的小钱庄开出来的,市面信用不著,很少流通,一千两已经是他家最大面额的银票了。尤其出奇的是,这钱庄是江西人开的。”
“那又怎样?”古平原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与江西的什么人结怨。
“老弟,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想,这是在京城,京商钱庄的票子才是硬货色,而且方便易办,为什么要特意去一家外地商人的小钱庄兑换银票?”
古平原一下子明白了,“有人故意这么办,就是怕怀疑到自己头上。”
“欲盖弥彰而已。”郝师爷不屑地点点头。
“京商?只怕是李家!”古平原听后咬牙道,李家与自己当年在考场被人无端陷害脱不开干系,现在又涉嫌买凶杀了自己的岳父,这仇真是不同戴天。
“这两件案子,李万堂都可以推得干干净净,你要真想报仇就不能心急,尤其是不能让他知道,这火爆脾气要是闯到李府去杀人,可就是谁都救不了他了!”说着郝师爷指了指不远处的刘黑塔。
古平原凝重地点了点头。
刘黑塔这时摸着大脑袋走了过来,他连日嚎哭,嗓子已经嘶哑得如同狼吼,眼皮更是肿起多高:“妹夫,我妹子怎么不知道去了哪儿呢?”
“玉儿不见了吗?”古平原惊疑地问,二人今日成亲自然是不能相见。
“打从早上起来就不见人影,头七上香时也不见她出来,我还以为是姑娘家害羞躲在房里,可是方才喜娘进去看,说是房里也没有。”
古平原与郝师爷对望一眼,都是困惑不解,这常玉儿能去哪儿了呢?
这天一大早,天色刚刚放亮,城北三圣庵的庵门一打开,主持师太跨出门口,就见一个穿着大红吉服的新娘子双手合十,垂首跪在路边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