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钱财只是家业,招牌才是事业(第10/22页)
药店养虎,郝、古二人都是头一回听说,都想去看个稀奇,这下子歪打正着,郝师爷也不再追问古平原,二人一个心思,匆匆吃完饭下了楼,直奔街对面而去。
这时候天近晌午,头顶上的太阳把街上晒得白晃晃,同仁堂门脸虽大,这时候往里面瞧,却是黑咕隆咚看不分明。郝师爷是个花眼,边走边眯缝着眼睛往里面看,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老虎在什么地方。
说也巧,就这时候又是一声虎啸,把郝师爷吓得腿一软,本来正在上台阶,差点摔了个马趴,多亏古平原在一旁把他扶住。
“郝兄,你看清楚了,这药店的前厅里根本没有老虎,我看大概是养在后院了。”
郝师爷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看出来古平原说得不错,前厅里一张长长的柜台,上面摆着几杆戥秤,后面墙上密密麻麻一排排的抽斗,里面都是各类药材。一侧还有位坐堂的老先生正在为病患诊脉。
店里来买药的人不少,站了好几长排,药铺的伙计正按照每人拿来的药方,照方称药配药,然后用一个印着同仁堂字样的纸袋装好,递给顾客。
别看买药的人多,店里却井然有序,十几个伙计各司其职,忙而不乱,抓药的人也都安心等待。
古平原一眼就看出来,同仁堂的掌柜必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偌大的店铺做起买卖来就如同行云流水,每一个环节都安排有序,就仿佛高手布局在下一盘棋,他不由得暗自点了点头。
郝师爷却不是很注意这些事情,他关心的是老虎在哪里?他见店里的顾客对于虎啸声恍若未闻,知道这老虎必定是在店里有些日子了,大家才会如此习以为常。
既是这样,他便随意找了个来抓药的老者问:“老人家,我向您请教件事儿。”
京人多礼,那老者见问,拱手一揖:“不敢当,有什么事情问小老儿?”
“这店里是不是养了只老虎?”
老者听了,上下打量郝师爷几眼:“尊驾是刚到京城吧?”
“打南面来,到了没几日。”
“我说呢,这同仁堂养虎,早三个月前就传遍京城了,大家看新鲜也都看腻了。除了外乡人,也没人再当稀罕了。”
“那这药店养虎干什么?”
“制药啊。”老者用手一指,“看见那药架上摆的一瓶瓶药酒没有?那都是用虎骨泡制的,治风湿那是再有效不过了。”
“不错。”老者这一说,古平原也想起来了,他到蒙古贩药的一路上,向那药铺的伙计请教过药材方面的知识,对于与“五加皮”有关的药方更是记得清楚,这时想了起来:“虎骨、木瓜、防风、当归、天麻、五加皮这些药材,配上前一年采收的高粱制成的烧酒,称之为‘虎骨木瓜烧’,对于风寒湿邪侵浸经络有奇效。”
“小伙子,你倒是半个行家,不过市面上的‘虎骨木瓜烧’大多用狗骨代替虎骨,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只有同仁堂这儿卖的药酒货真价实。买三瓶酒就可以到后院看看活老虎,这排队的人不少都是来买这味药,好多人买了还要带到外地去送给亲戚朋友。”
“万一他家买的也是狗骨呢,凭什么就说他家货真价实?”郝师爷倒是有些不服气。
“这是百年老店还能蒙人?再说了,人家把老虎都养在后院了,不是真的,用得着下这么大工夫吗?”老者白了郝师爷一眼,不再理他。
“嘿,这种招数,只好骗骗没见识的愚夫愚妇。”郝师爷为了看老虎,也买了三瓶酒,不过一出店便大是不屑。
“郝兄是说……”
“养只老虎,然后照卖假酒,这不也可以吗?”
“我倒不这么看。”古平原皱起眉头,回头望着“同仁堂”的那块匾。
“哦?”
“我且问问郝兄,市面上药材以次充好,良莠不齐,如果你是这家药铺的掌柜,心知自家的药好,却苦于无法自辩,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