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茶大会的重重迷雾(第2/18页)
郝师爷对古平原为人着想大加赞赏,又提了一处离前门大街不远的“客来升”客栈,带着古平原他们打算投宿到那里。
几个人刚来到客栈外,这里的伙计眼尖,离老远一眼就认出郝师爷,点头哈腰迎了上来。
“哟,郝老爷,您一向可好,有日子没照顾小店的生意了。”
郝师爷顿时觉得脸上有面子,半笑半骂道:“废话,难道爷没家啊,光住你们客栈。再说,这不是来了嘛。这是古大爷、刘大爷,还有几个跟来的伙计。”
京城的伙计都是选的人精子,立刻就看出古平原是这伙人的头脑,格外巴结,帮着拿行李,牵马,招呼里面安排上房。
正忙着,忽听隔壁一阵大乱,有人骂,有人哭,还有人摔东西。
古平原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客栈,听到吵闹声,不由得收住脚步看了几眼,这一看就看住了。
就见隔壁是间铺面很大的典当,几个凶神恶煞一样的打手正在往外撵人,最奇怪的是,被撵的好像都是当铺里的人,有朝奉、也有伙计,一个个拿着行李包裹,面色惶恐凄凉,颇有敢怒不敢言之意。
这些人都是被推搡出来的,但出了当铺却也并不回头,有几个怔怔地看了半晌大门上‘泰兴当铺’的匾额,还有几个掉了泪,特别是一个年约耄耋的老者,满脸核桃纹,佝偻着腰,目中满是不甘与激愤,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石头台阶。
有一个小伙计,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返回要进当铺,却被人一把拦住,说什么也不让进。
“我娘给我做的棉袄昨儿洗了,还晾在后院,让我去拿。”小伙计急了,要硬闯。
“去你娘的吧!”打手脸上的肉丝都是横的,毫不客气,一个大耳光把那小伙计揍得原地转了两个圈,然后一脚踹倒在街心。
这时候围观的可不止是古平原一干人了,前门大街本就最是热闹,别说是这种事,就是猫狗打架都能围个里三层外三层,此时早就聚了一大群人。
奇怪的是小伙计挨打,没人指责甚至没人言语,相反眼里都露出戒惧的眼神。
刘黑塔忍不住了,郝师爷一把没拽住,他几步跨了出去,扶起小伙计,喝问道:“怎么,这北京城里还有强盗吗!凭什么打人?”
那打手双手一抱臂,满不在乎地应道:“打就打了,有什么了不起。你算哪根葱,也敢立出来咋乎,信不信爷连你一块打!”
刘黑塔的火爆脾气哪里听得了这个,牛眼一瞪就往腰间要摸九节鞭。古平原一把按住他,沉着脸走前几步:“有理说理,天子脚下怎么胡乱打人,难道就不怕顺天府和巡城御史吗?”
打手上下打量了几眼:“衙门口知道得倒是不少,嘿嘿,爷再告诉你一处,九城兵马司也管这事儿,连你方才说的那两个,尽管去告,去啊,不去你是我养的!”
“老子揍你!”刘黑塔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客来升”的几个伙计赶紧过来劝住。
“刘大爷,几位大爷,请先跟我进来再说。”
连拉带拽,郝师爷在一旁也跟着劝,总算是把刘黑塔劝到了客栈的大堂里坐下,把那小伙计也扶了进来。
客栈老掌柜亲自过来招呼,古平原气还没消,道:“京城是首善之地,怎么老百姓对这种事却仿佛司空见惯?”
老掌柜赔笑道:“古大爷,您出门在外,又是做买卖的,求财不求气不是,何必管这档子闲事呢。”
“管不管倒是两说。”古平原问那小伙计,“我倒要问问清楚,那几个人是什么来路,为什么撵人出自家的买卖。”
小伙计又惊又怕连带着伤心,哭得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老掌柜安慰了几句,吩咐柜上给拿了半吊铜钱,好说歹说把这小伙计劝走了。他走回来四下看看,见无人注意,便叹息一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