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茶大会的重重迷雾(第10/18页)

郝师爷想想,又问常四老爹:“这一万两,若只是在花厅中坐个雅座,与王爷闲谈上几句,未免太贵了,是不是有些别的花样?”

常四老爹点头:“郝老爷说的不差。有一种说法是,醇郡王是一言九鼎的总评判,参选的商家若是能花上这一万两银子,王爷自然心里高兴,说不定那‘十大名茶’便会有望花落自家。”

林查理一直没有说话,此时不禁骇然:“这么说,不是比茶,而是比谁财大气粗了?”

“正是如此。”

古平原道:“也不尽然,‘十大名茶’的称号何其难得?哪会一万两银子便到手。我猜这只是王府为了吸引商人交钱而放的风声,反正又无契约,漂亮话谁不会说?”

林查理道:“照古老板的意思,这笔一万两不交?”

“交也无用,白白做冤大头而已。倒是晋商会不会出这笔钱呢?”古平原看了看常四老爹。

老爹把头摇了摇:“别说一万两,八千两的‘赏叶钱’都是不交的。”

这回答未免有些出人意料,大家都是一怔。

“眼下晋商的茶路由乔家堡的乔致庸和几个大茶商共同掌握,他们聚在一起研究过这万茶大会,认为这一次的万茶大会是由京商策动,又是办在京城,很明显京商已经占了天时地利,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次天下名茶云集京城,说白了无非是为京商捧场,最后都成了陪衬京商这朵红花的绿叶而已。所以乔致庸不打算花冤枉钱,不战就没有输赢,反倒落得漂亮,眼下晋商就是这么个打算。”

古平原听了也认为晋商审时度势,算盘打得很精明,不愧是商帮翘楚,心下暗暗佩服。

“不过有件事,我可不明白。”常四老爹皱着眉头说道,“晋商在一起研究过,认为如果不是在手里掌握了某种好茶的产地茶园,而且能够独家大批买进直至买断的情况下,那么即使是得了‘十大名茶’的称号,也不过是虚好看空欢喜而已,北方压根就不产好茶,京商也只不过是贩茶而已,手里也没有好的茶山茶田,为什么会策动官府组织这万茶大会?这一点就连乔致庸也瞧不透。”

一句话问到古平原的心里去了,其实他早就在想这个问题,却始终难以猜透其中的奥秘。

“还有句话,古老弟听了要吓一跳。”常四老爹说,“我们山西的票号和京城的钱庄素有往来,听说,京商的李万堂前几个月通过‘四大恒’钱庄中的老恒利向户部报效了五百万两银子,后续还要再报效一百万两。”

不止古平原,在场人都吓了一大跳。六百万两!若是拿来做生意,可以在一些行当里立时坐上头把交椅;若是拿来花用,就算是每日花天酒地,一个大宅门也几辈子享用不尽。这李万堂居然一下子把这笔巨款送给了户部,莫不是失心疯了?

“巧的是,他刚把这笔款子转到户部,那边议政的恭亲王就指示户部相机办理‘万茶大会’一事。”

古平原冷笑一声:“巧也巧不到这份上,我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场交易。”

郝师爷沉吟地问道:“你是说,用六百万两银子,换朝廷支持办万茶大会?”

“那代价未免太大了,只怕不止。”

话刚说到这儿,外面有人敲门,刘黑塔离门最近,向外望了望,便将门一拉,一个人从外面款步走了进来,古平原等人见了,都吃了一惊,纷纷从椅上站起身来。

进门的是位正在妙龄的女子,在场的虽然都是生意人,但男女之防却都懂得,就连海外人氏林查理与中国人做生意久了,也知道除非是通家之好,否则女眷轻易不与外人见面。

古平原当然认得来人,但在场人多,他一时也不便与常玉儿打招呼。

常四老爹脸上忽现焦躁之色,对着女儿道:“你不必管我,先回房安歇吧,这一路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