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请最懂茶的人制茶(第8/27页)
陈玉成在当下的长毛军中是出了名的能打仗,30不到就已经封王,全凭军功而来。安徽巡抚袁甲三自知打不过这个被蔑称为“四眼狗”的伪英王,干脆也就不打,只管屯兵庐州,反正封疆大吏守土有责说的只是省城而已,只要不丢了庐州,什么江南大营、江北大营,与他干系都不大。
陈玉成要保存实力解天京之围,对庐州也没有觊觎之心。这恰恰就应了老百姓所说的“两好合一好”,别看两边的军队加起来超过了20万,旌旗一展遮天蔽日,整日骂阵声、讨敌声,喊的是震耳欲聋,彼此却连一支箭都没放过。
时间长了,双方剑拔弩张的气势也就都懈了,老百姓一开始扶老携幼逃离家园,后来看看无事,又都三三两两回来了,还因为大批的军队驻扎,什么采办军需的、饮酒作乐的、赌博耍钱的、甚至逛窑子找婊子的,做什么的都有,各种各样的买卖反倒是比军兴之前更加地红火。
古平原几个月来一心扑在茶园上,对于此地的形势不甚了解,只知道清军与长毛在此对峙,原想着是片血腥战场,下马一看竟是片花花世界,一时间竟瞧住了。
“哎,老客,借个道嘞!”直到身后有人轻轻拨了他一下,古平原这才回过神,知道自己牵着马拦了后面的道,歉意地笑笑,将马拉开,向旁避了避。
后面过来的是一整队的盐车,每辆盐车上都插着面白色的三角小旗,正中一个红点,看上去分外醒目。三河镇上本有一条杭航河道,直通杭州,是大运河的一条支流,闹长毛之后,这条河道被长毛占了一段,清军也占了一段,水路一直不通。古平原眼见盐车都是从镇外码头上停靠的船只上搬运下来,猜到只有扬州盐帮才有这样的神通能走通这条水道。
盐车队伍来到城门前,领头的一个壮年汉子冲着长毛小头目一拱手:“军爷,请了。”
那小头目上下打量了盐车几眼,仰起脖子拿腔拿调道:“哪儿来的啊?”
壮汉坦然答道:“军爷,我们是扬州盐帮的船队,是来给镇上的盐店运盐的。”
“好吧,验过车交了税就快点进去吧。”小头目吩咐道。
壮汉一怔,争辩道:“军爷,这盐税方才在码头上已经交过了,这有缴税的凭证。”说着递过去一张纸条。
小头目看都不看,一挥手:“我知道,可那是码头收的,这儿是城门,要交城门税。”
码头离城门还不到100步,就要多交一倍的税钱,天底下也没有这种规矩。分明是欺负人。扬州盐帮是有名的富帮,大概这小头目是听说过,所以打算在这队盐车上诈几个钱花花。
壮汉气急了眼,刚要说话,已有同伴拉住了他。盐帮走南闯北,受官府勒索已是家常便饭,讲斤头的事情专门有人负责,不大工夫讲好了价钱,小头目一手拿钱,另一只手挥了挥,连验都没验,直接把盐车队伍放了过去。
这般明目张胆地勒索商人,古平原心中不忿,但是知道不能惹事,跟着盐车队走到了镇子里面,立住脚站在街边,心下一片茫然,不知从何处着手寻找弟弟。
街边有一处饭馆。三河镇靠近巢湖,巴掌大的巨蚌、儿臂长的草鱼、各类湖鲜是应有尽有,至于煎炒烹炸的各式菜样则更加的出奇,全是事先做好摆在店口,客人进店伸手一指,回锅热过片刻不到便端上桌。
古平原是个事事肯用心的人,虽然忧心忡忡,但也有所感悟,认为饭馆将做好的菜摆出来,色香味俱全,比起挂幌子吆喝菜名更能吸引食客,是个值得记取的好办法。
他奔波了一晚上,水米还没打牙,此刻也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寻思着进了饭馆,一面吃喝,一面向跑堂的打听点消息。
他挑了临街的一张桌子坐下,点了两个小炒。跑堂的十分巴结,送上一小壶酒,说是本店新酿的果子酒请客官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