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把火烧了自家茶园(第8/18页)
外面眼光刺眼,古平原乍一进来看不分明,定睛一瞧后差点失声叫出来。
这乔大人正是半月前刚刚分手的乔鹤年!
就在他怔神的时候,乔鹤年已是抢先开口了。“古平原,本官此次特奉布政使大人之命,到歙县各乡巡视灾情,一进村就听闻你急公好义,仗义疏财,古家村才没有饿死一人,这功劳不可谓不大。”
古平原机智极了,一听乔鹤年的口气是要装作素不相识,便连忙跪倒答话:“大人言重了,草民也读过几日圣人书,知道‘报本返始’的道理,生于斯长于斯,怎能忍见乡亲们受苦而不伸援手。”
他这一跪,乔鹤年才有些发窘,好在边上一人搭了话。
“大人,古平原是我的知交,当年乡试高中第三,是有名的神童才子。”古平原这才发觉,郝老爷竟也在座。
“哦?”乔鹤年却不知此事,真正诧异万分,“既如此,那便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如何自称草民?”
“嗨,大人有所不知。”郝老爷将当年的那段往事解说了一遍。
古平原见村中耆老俱在,心想这正是个解释的机会,不然连日来总有人问自己为何刑期未满便已返回,真要是惹得人动了疑心,告到官府去可就麻烦了。他于是接着郝老爷的话道:“本来10年刑期未满,却正遇上先帝爷驾崩,新皇继位施恩,泽被万方,连我这罪余之人也得沾雨露,被提前释放了回来。”
这可不是他信口胡编,事实上就在他逃进关的半个月后,朝廷就发了大赦的旨意,像古平原这样的罪名都在赦免之列。这也真是阴差阳错,古平原要早知道有这么一道旨意,何必冒死逃进关里,如今不但不能被赦免,而且还罪加一等。万幸的是,这些日子他一打听,关外军营并未行文抓捕,看起来是营官们为了免受看管不严之罪,沆瀣一气将此事掩盖过去了。也就是说,只要没人举发,自己在关内是虽险实安,只是要时时留神别往枪口上撞就是。
乔鹤年也是第一次听古平原说起这段往事,他先命古平原起身,点头感叹道:“时也,运也,命也。不过功名虽然革去,腹有诗书气自华,观你此番行事便可见你的志气。大丈夫处世立命,也不必将功名过于挂怀,俗话说的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这句话正说到古平原心坎里,他恭敬地答道:“是,大人教诲,平原谨记。”
“你们多年之交,见面想必还有话说,我还要到南山看看,郝夫子不必跟随本官了,就在这儿与你这位老弟聊聊。”说着,乔鹤年向古平原使了个眼色,暗示自己先去处理公务,有话不妨慢慢再说,便在几位长老的陪同下继续巡视,留下郝老爷与古平原在庙中相叙。
两人少不得叙叙别后的情形。郝老爷是两番京试不得意,他倒乐天知命,知道自己中举已是侥幸,就绝了考进士的心。举人是衣冠中人,按例不得补缺,但可以在衙门谋差,至于是否成功,全看人缘好坏。郝老爷这几年便在安徽各个衙门间游走,亏得他为人圆通,时不时能得份差事。有差事则必有油水,郝老爷大事办不了,小事却不断,一年下来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像这一次,上头派人来巡查灾情,他便跟着候补知县乔鹤年一同前来,名义上是协同帮办,其实不过跟来溜溜,回去领一笔差费而已。
古平原也拣着能说的,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与郝老爷讲了讲。等到他说完,郝老爷的脸色却沉重下来:“唉,当初你出事,我也在京里,却没能帮上什么忙,事后想起总是……”
“郝大哥。”古平原摇手道,“你在京城也是人生地不熟,自然有心无力,再说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内疚呢。”
“话不是这么说,你我相知一场的朋友,有件事嘛……”郝老爷素来爽朗,难得有这样如鲠在喉的样子,古平原不禁也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