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第2/3页)
再看英国菲利普公司所出的一九八五年三十二开本《世界小地图册》(Philips’Small World Atlas),大块的亚洲仍居欧风美雨之下,其页数分别是欧洲五十六页、北美洲四十四页、亚洲四十二页、非洲十四页、南美洲十一页、大洋洲十页。非洲只得欧洲四分之一,其偏更著。
洲际的分配如此,国际的又如何?《最新国际地图册》给美国四十一页,几与全亚洲相等。其他国家得页较多的是俄罗斯(及旧属)十五页、澳大利亚十三页、加拿大与意大利各十二页、中国十一页、英国十页、德国与印度各八页、日本与巴西各六页。看来仍是偏重英语国家。《世界地图册》的前四名,美国(二十五页)、加拿大(八页)、澳大利亚(八页)、英国(七页),也都是英语国家。至于《世界小地图册》的前四名,除了次序稍变,仍然是美国(十八页)、英国(十六页)、加拿大(十六页)、澳大利亚(八页),不过加上了日本(同为八页)而已。对比之下,中国只有四页。
再如一九七四年英国的《企鹅版世界地图册》(The Penguin World Atlas)展示了三十七个大城市的市区图,所属依次是欧洲十六个、北美洲十四个、亚洲五个(北京、上海、加尔各答、德里、东京)、澳大利亚及南美各一个。至于非洲,一个也没有。
这就是西方人眼中的世界。
这观点当然有人要挑战。一九八二年西安地图出版社编印的《世界地图册》便改变了这次序和比重,从亚洲开始,以南美结束,篇幅大加调整,依次是亚洲三十四页、非洲二十六页、欧洲十四页、南北美洲各十页、大洋洲六页。亚非二洲相加为六十页,正好占百分之六十。相比之下,前述英美的四种世界地图册中,这两大洲加在一起,所占比例都低于百分之三十六。
到一九八二年为止,这本西安版的《世界地图册》已经印了一百七十八万六千册,这在台港的区区书市看来,真是纸贵洛阳,不,纸贵西安的了。其实真正畅销的是河北印刷的《中国地图册》,一九九○年第七版第二十九次印刷已印了一千四百五十九万二千册,需求之广可以想见。
不过,前述西安版的《世界地图册》虽然有志力矫白人中心之枉,影响也只限于华语世界,加以开本袖珍,印刷也未尽精美,而各国分图之外世界总图的面面观仍欠多姿,欲求国际的地图精们刮目相看,尚有距离。热烈地,我等待中国人绘制的宏美舆图巨册。
西方的巨制舆图再精确,也不是绝无漏洞的。汉曼版的《世界地图册》一百二十五页,就在沙巴境内相距一百多公里的两处,用黑三角形标出了基纳巴卢山(中国寡妇山:Gunung Kinabalu),北边的黑三角是对的,南边的却是无中生有,重复多余。又在二百一十二页,把贵州的长顺(Changshun)误为长春(Changchun),说人口有一百七十四万,而真正的长春却近在上面第五行。兰德·麦克纳利版的《新万国地图册》(The New Cosmopolitan World Atlas)二百六十三页列举世界大岛,把印尼东部的西兰岛(Ceram)排在爪哇与新西兰北岛之间,并附注其面积为四万五千八百零一平方英里。其实它只有七千一百九十一平方英里,应该往后退三十名,排到日本四国岛的下面。
地图乃世界之脸谱,迄今仍由西方人在绘图,虽然绘得相当精美,可惜欧美澳才是正面,亚非拉只算侧影。前举西方精美巨册犯错的三个例子,一在中国,一在印尼,一在马来西亚,凑巧都在“侧影”之中,不免令人“多心”。西方的“先进国家”早已登陆外星,在绘月球、火星的脸谱了,我们的地理学家、地图专家,甚至天文学家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