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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向坂行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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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上的门铃响起时,藤野凉子正在为刚刚回家的父亲热味噌汤。藤野家每天都要喝味噌汤。母亲邦子说,味噌汤保护着日本人的健康。由于今天早上吃的是西式早餐,味噌汤就留到晚餐时喝。
凉子的母亲正在洗澡。她隔着浴室的折叠门问凉子:“我说,是爸爸回来了吗?”
“是的,和绀野大哥一起来的。他们要吃点东西。”
“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打个电话来?”
“说是吃完马上要回总部去。没事,我来为他们准备。”
凉子知道父亲的部下绀野总夸她可爱。尽管绀野并不是凉子喜欢的类型,但凉子仍想印证他的赞扬。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出去看看”父亲说完就走了出去。
他用了“我”这个自称。藤野刚平时在家,当着孩子的面一般都自称“爸爸”或“老爸”。今天可能因为绀野在场,他保持着工作状态吧。
翔子和瞳子正大笑着缠着绀野闹个不停。瞳子该去睡觉了吧。
“凉子。”父亲在叫她。凉子看不到他的人影。他在大门口高声喊着:“你过来一下。”
凉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可是家庭主妇的标准动作——朝大门口跑去。
在打开的大门前,脸色刷白的向坂行夫呆呆地站在那儿。他身上穿着厚厚的连帽粗呢大衣,运动鞋里的双脚却没有穿袜子。
“向坂!”她刚要问“你这是怎么了”,话没有出口,父亲藤野刚便插进来问道:“是你的同学吗?”
“嗯,是啊。”凉子没有换掉拖鞋就下到大门口的水泥地上。父亲一把抓住凉子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向坂行夫不停地道着歉。他伸出双臂,身体僵直,下颌在不住地打颤。“这么晚来打扰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藤野刚问。他脸上神情严肃,语气中却不带半点责备的意思。
向坂行夫哆哆嗦嚓地摇了摇头,对着凉子用哭腔说道:“小健他太怪了。”
“小健?”藤野刚问。
“是个叫野田的男孩,他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凉子说明道。她听得出自己嗓音发干,甚至有些嘶哑。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慌张?
“今天他在学校里不是有点反常吗?脸色惨白,一声不吭的。我回家后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他一直不接电话。我就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一直放心不下,心想今天一定要跟他说说话,于是我刚才又给他打了电话。”向坂行夫虽然是在对凉子说话,可他的用词和语气都十分规范。
“然后呢?后来又怎么样了?”
“小健他太怪了。他终于接了电话,可他好像在哭。离着话筒老远,哇哇大哭。”
藤野刚回头看了一眼凉子:“野田是个怎样的孩子?”
凉子紧紧盯着行夫的脸,身子像冻僵般动弹不得。她无法回答。
“凉子!”父亲抖了抖她的胳膊,她才缓过神来,“那个野田真的很怪吗?”
“非常古怪。”凉子仰望父亲的脸,点了好几次头。她用未被抓住的那只手,拽住了父亲的衬衣。“他很不对劲,又是到药店买农药,又是看犯罪方面的书。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对吧?”
行夫生硬地点了点头:“我没挂电话,就那样放着。今晚我爸爸妈妈都是夜班,家里只有妹妹和爷爷奶奶。我一个人不知该怎么办。我们家又没有别的电话,所以只好跑来了。真是对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像是受到了向坂行夫这番话的启发,凉子也打开了话匣子:“仲间学长的父亲也说过,那孩子来买农药,一定是想自杀。可是我们知道了也没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