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第9/23页)
正太郎先行一步进了屋,找了个凉快的地方,想让美登利休息一下,还用团扇替美登利扇起了风。他虽然才13岁,做事做人却都体贴周到。随后他又从里面拿出许多珍藏的丝锦画,一张张地展示给她看,看到美登利开心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感到很高兴,于是又拿出来羽球板子。
“美登利,让你看看以前的羽球板子,这一块是我娘在公馆里做事的时候,东家赏给她的。你看多大啊,多有意思!板子上面画的人物也跟现在不一样,唉,要是娘活着该多好啊!我3岁的时候娘就死了,虽然爹还活着,可娘死了后他就回乡下老家去了。现在只留下外婆和我两个人,我可真羡慕你呀!”正太郎情不自禁地谈起了自己的父母,说着说着就流出了眼泪。
“呀,你的眼泪把画都给弄湿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噢。”
被美登利这么一说,正太郎说:“也许是我的心太软,总是容易感伤许多事情。现在这种时节还好,一到冬天我就很煎熬。一个冬天的晚上,我一个人在月光下去田街收利钱,不知道站在堤坝上哭过多少回。我不是因为冷才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好多的往事。自从前年起,我就出去收利钱了。外婆年纪也大了,晚上独自走夜路怕有危险,再说她眼睛不好使,盖印什么的都不方便。外婆说以前我家也雇佣了好几个伙计,可是他们欺侮我们一老一小,都不用心干活。外婆打算等我长大了,重新开当铺,当然开不了过去那么大的了,但至少也要挂起田中屋的牌子,这是外婆现在最大的盼头了。别人都在背后骂我外婆是守财奴,可是她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我?每次我去收利钱,在通新街一带有很多可怜的穷人,他们一定会在背后说外婆的坏话,一想起这些,我就忍不住流泪。不管怎么说,都怪我的心太软。比如今天早上我去三五郎家收利钱,担心他爹知道他跟人打了架,三五郎还忍着疼痛在干活。我看在眼里,心疼得很,可是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男子汉动不动就哭,这不是很没出息嘛。也怪不得小胡同里那些小流氓瞧不起我……”
正太郎说了一半欲言又止,红着脸,无意间与美登利的目光对视在了一起,忽然觉得美登利真是可爱无比,好生美丽。
“庙会那天你穿的那套衣裳真合适,好看得很,我可羡慕了,我要是也是男的,一定要那么穿,真的,你穿起来可真够潇洒的。”
听到美登利的称赞,正太郎又高兴起来:
“哪里哪里,我算什么好看,你才真叫好看呢。大家都说你长得比你花街的大卷姐姐还要娇俏,你要是我的姐姐,我也有面子了,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跟大家炫耀这是我姐姐。可惜我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也是无可奈何。对了,美登利,改天我们一块儿去照相好不好?我就穿着庙会那天穿的衣服,你呢,穿那件宽条纹的薄纱衣裳,咱们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水道尻的加藤照相馆那里照相,让龙华寺那个家伙羡慕死。他肯定会生气的,那个家伙性格多闷啊,就会生气也不会红脸,说不定他还要嘲笑我们。不过笑就笑吧,无所谓,我还要把照片放大,挂在陈列窗里。你说多棒啊!你怎么啦?是不愿意吗?看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乐意……”
美登利听到他那哀怨的语气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啦,我只是怕照得难看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听到美登利明朗的笑声,正太郎心中的气一下子消散无踪。
凉爽的清晨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正太郎,晚上见咯。你有空也来我家玩呗,我们去放河灯,追小鱼儿玩,多有意思。而且池子上的小桥已经修好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