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第4/23页)

看长吉如此看重自己,恳求自己加入,信如也不好再推辞,无奈答应:“那我就加入吧。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不会失信。不过打架这种事,不战而胜是最好的。当然,如果他们先动手的话,我们也只能应对。真要打起来,田中屋那个正太郎,我能轻而易举地打倒他。”

信如似乎忘记了自己没什么力气,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别人从京都带来的礼物——著名刀匠小锻冶的小刀给长吉看。 

长吉凑过脸来仔细瞧,说:“看起来好锋利呀!” 

刀乃凶器,要是真动起手来,可是不妙。

少女的长发牢牢盘起,若垂下来可及至脚踝。

她前额的发丝蓬松,发髻比寻常之人稍为高耸,这是一种被称作“赭熊髻”的发式,听起来颇为瘆人,却是在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们之间也流行的发式。

她有白皙如玉的皮肤,高挺精致的鼻梁,秀口虽称不上樱桃小嘴,抿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有心一一品评,固然从五官上还不能说这是位典型的美人儿,可一旦配合她那纤柔悦耳的声音、娇怜的眼神和朝气蓬勃的举止,无不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可爱劲儿。

她身穿橙色蝶鸟花式的单衣,胸前高高束起的双色衣带是黑色绸缎的里与染花面料的面,脚上穿着双街上罕见的漆色厚木屐,脖子上擦了一层粉,手持湿毛巾,风姿绰约,仿若早晨刚从浴室回来。逛完花街正欲归去的少年郎们目睹她的姿容,无不啧啧叹赏,纷纷说道:“真想早点儿看到她三年后的姿色呀!”

这位少女,便是大黑屋的美登利。

美登利的家乡在纪州,说话难免带点口音,不过听起来反而很可爱。最让人喜爱的还是她那落落大方的性情,让人感到一种自然的亲近。少女的姐姐是吉原花街正当红的妓女,托了姐姐的福,她身上的荷包也总是鼓鼓的。鸨母姨婆等人为了讨好她姐姐,也时不时地会给她一些零花钱,说:“小美呀,拿这些钱去买些人偶玩吧。”给她钱的人给得坦然随意,拿钱的少女也就越来越不在意,花起钱来完全不心疼。比方说有一次,她给同班的20个女同学每人买了个一样的皮球;还比方说为了让小伙伴们开心,她一口气买下了文具铺中所有卖不出去的玩具。这类挥霍之事层出不穷,实在与其年龄和身份不符。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父母虽然健在,却也放任迁就,毕竟他们心里清楚少女的未来,也就不说什么了。妓院的老板对她也是宠爱有加,百般呵护,饶是奇怪。说起来她既不是老板的养女,也不是老板的什么亲戚,只不过是少女姐姐当初卖身的时候,她的父母也听从了老板的邀请,一起带了行囊来这里谋生。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她们一家寄住在妓院的别院中,算是给老板看管房子。此外,母亲还替妓女做些手工针线活,父亲在花街的一间小妓院管账。

美登利在上学之余,也学些歌舞和针线,其他时间便无所事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大半天在姐姐的房间里玩乐,有时候大半天就在街上闲逛。这条花街的昼夜,皆是丝弦鼓乐之声,绫罗锦缎之美。

初来花街的时候,她将紫藤花色的缎子衬领戴在了夹衣上,走在街上的时候还被一些姑娘们嘲笑是土气的乡下人,为此她还哭了三天三夜。现如今,只有她去嘲讽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回嘴的事发生。

20日就是庙会了,周围的小伙伴们请求她,希望她能找些好玩的事来作乐。

“大伙儿都一起出出主意,每个人都想想点子,你们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花多少钱没关系,我来出。”美登利一如往常,爽快地承诺了下来。她就如同是孩子们中的女王陛下,她的话比大人们更值得信赖。大家都兴高采烈,有人说:“演滑稽戏怎么样?随便借一家店铺来表演,让整条街上的人都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