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案 舞女情挑大世界 神偷显技黄浦滩(第4/9页)
袁阿生大喊冤枉,说不是我干的,边说边摇头,两只耳朵呼扇着。
老钟拉开小山,看着袁阿生:“你要知道这批货的来历,恐怕就不敢瞒着什么了。”
旧上海的英法租界有明确的界限,不能相互跨越界限执法。图片为英租界的印度巡捕,当时的印度巡捕以锡克教徒为多,通常佩戴红色头巾,故称“红头”。“阿三”的起源则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英国对警察的称呼“阿Sir”的转音;另一种说法是,印度巡捕对英国长官经常回答“Yes, I see”,与上海话的“阿三”谐音
袁阿生一挥手,大叫一声:“海爷别说了,不用您说来历,我也不敢瞒着什么。”
老钟抽了口烟,等他说话。他看了看我们几个,脸上一红,耳朵动了两下,说:“我是中了彩票[8]。”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副券。这是张轮船彩票,今年元旦发行,我在北京也见过。
袁阿生确实想过去福源钱庄偷一把,但从没想过要偷金条。那天早上,他一睁眼就想赌,发现手里没钱,就想出门偷点儿,“福源钱庄离得近,路又熟,我就去踩点儿。”他挠挠腮帮子,两只招风耳抖动一下,“一进去,伙计正推销轮船彩票呢。”
一张彩票半毛钱,大奖几万块。袁阿生一心动,买了两张。第二天兑奖,竟中了一万块。他偷着领了钱,这半个月来就没再偷过,光顾着花钱,乐得都不想做贼了。
“幸亏没偷钱庄,那不等于偷了自己的钱?多亏啊。”他说,要是不信,可以去钱庄查票据,“他们扣了捐(税),我拿到六千多块。”
派人去福源钱庄,果然找到了票据证明,上头还有他兑奖摁的手印。老钟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招呼人倒了杯茶。袁阿生低着头,抬眼瞟了一圈,慢慢坐下,跷起二郎腿,露出起了毛的旧皮鞋,又马上把腿放下。
“相信你没偷,说说你知道的吧——好歹是个瓢把子。”老钟指指茶杯,让他喝。
他弯腰一捧茶杯:“海爷看得起我。听说这两天南市有个大生意,在码头交货,是用小黄鱼[9]交易。”
我笑了笑:“怎么知道你不是胡扯?”
袁阿生脸一红,耳朵抖了抖:“信得过我,偷出来给你瞧。”
钟树海放下茶杯,抬头看看我。我们对视一眼,没说话。
袁阿生继续说:“海爷嫌我没本事?放我走,打听到时间就下手。”
钟树海盯了他一会儿:“好,要能办成,少不了好处,还要交你这个朋友。”
南市董家渡码头,白天热闹得很,夜里不见个人影,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有点瘆人。
袁阿生打听到那帮人4点交货,就在码头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凌晨3点多,小山开了辆别克车[10],带着我、小宝和袁阿生来到码头附近。我让小山等在车里接应,带着小宝和袁阿生去了码头——老钟特意交代,不能让孩子跟着瞎搞事。
仓库的院子里,亮着一盏微弱的弧光灯,我们爬上一个仓房屋顶,观察院里的情况。两伙人站在灯影里,地上放着四个箱子,一个小皮箱,三个大木箱。半里地外有个瞭望塔,一束探照灯打在院子里,有节奏地扫来扫去。
小宝指指院里,问袁阿生:“怎么过去?”袁阿生盯着探照灯看了一会儿,挠挠腮帮子:“走过去。”说完,沿着房顶溜了下去,落在院子里,径直就往那群人走去。
小宝拽拽我:“这小子傻?这不找死吗?”
我没接话,看着袁阿生往前走。他走走停停,一会儿站着一动不动,一会儿蹲下来,盯着地面发呆,走到树下面,就贴在树干上。探照灯左右移动,院里一阵亮,一阵暗。袁阿生始终让自己跟在灯光后头,越走越接近阴影里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