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案 石头巷名妓创业 头牌女横死绣榻(第7/8页)
“害人的不是他,是小知己。”戴戴拿起装药瓶的香囊,递给我看,上面印着“三红班”三个字,“他告诉我,这药是小知己给的,说和其他姑娘玩时可以用上。”
也就是,黄昊并不知道,这东西能让人送命。
相公就是男妓,清朝末年,八大胡同最多的不是妓院,而是相公馆。这些男妓多为同性恋,或阳痿,服务女人,也服务男人。他们最擅长的是吟诗唱曲,因此又被称为“小唱”
戴戴说,可能小知己也不知道会死人,只是想坏了宝香的身子和名声,但她却没想到,信石这么用能出人命,“汪亮不是说了吗,下面烂了,毒素进了血液人才死的。”
我觉得她的推测很合理,掏了根烟,给她点上,说:“你和黄昊就待了几个小时,他怎么什么都说,你俩真没做什么?”
戴戴哼了一声,说:“我有我的方法,这可不能告诉你。但是,我肯定没干什么。”说完,她朝我头上拍了一巴掌。
我看了看怀表,已经快12点,就叫了辆胶皮,让戴戴先回家。我俩约好,第二天找了警察,再去三红班。事情解决了,我却觉得心里有点乱,就在茶馆又坐了一会儿,琢磨这件嫖来嫖去的怪事。
第二天一早,我和戴戴去了外二警署,警署乱糟糟,一群巡警进进出出。我拦住个巡警问,你们署长呢?
巡警说,别找了,出大事了,他半夜就被叫走了。我问出了什么大事,那巡警说,“昨天夜里,永定门火车站抓了个旗人,提个大包,包里是碎尸块。”
“永定门的事儿,怎么找你们这儿了?”
“别提了,那尸体是三红班的小知己。”
周庸听完这个故事惊呆了,非常好奇,倒嫖是怎么个嫖法。我说,更重要的问题是,一个成功的妓女不会缺男人,为何要倒嫖。
有种心理学理论认为,当一个人处于被压迫状态的时候,往往会起压迫他人之心。就像故事里戴戴说的,倒嫖图的是被人伺候的感觉。或许,那被嫖的戏子又去嫖妓,也是同样的原因。
这是心理上的贪欲,一种难以摆脱的困境。有时候,你所倾心的,往往会害死你。
[1]若一个妓女不是卖身给老鸨,或押账在老鸨手里,称作“自家身子”。掌班则是指妓院的管理者,一般是个老鸨。掌班之上,一般还有投资的老板。
[2]妓院的姑娘应客人之邀,去客人家中或酒楼陪客,叫出条子。
[3]民国时期由于妓院的公开设立,性病流行,当局成立了北京妓女检治所。对于染上性病的妓女,检治所会发一张禁止留客的通知,贴在该妓女门上,告诉嫖客不要“住局”。
[4]信石是一种取自天然矿石的中药,又叫砒石,分红白两种,白砒含氧化砷,红砒尚含少量硫化砷。其提炼制品就是砒霜。
[5]民国时期北京的妓院分为四等,一等的叫清吟小班,二等叫茶室,再往下是三等四等。小班集中在八大胡同,灯市口附近有一些低等妓院,朝阳门和三元庵附近,散落着一些土窑子,多是拉车的和搬运工光顾。崇文门大街附近则是外国娼妓的集中地。
[6]民国妓院的妓女,一般分为三类:一类是老板的生女或养女;一类是典押或贩卖给妓院的,称为“包账”或“包身体”,若要脱离需出钱赎身;一类是搭班式自混的,类似于演员和艺人公司的契约合同,收入和老鸨分,自己只能拿一小部分。
[7]民国年间,北京妓院分两派—— 南班和北班,南班妓院多来自苏州,北班妓女多来自北京、河北、陕西等地。
[8]为防止伙计中途散伙,押给妓院的押金。
[9]民国期间,经营妓院是合法生意,开妓院或妓院有新妓女加入,需要按人头向警署上捐,即纳税。若有不上捐的妓女,则被称为黑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