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第5/6页)
不管怎样说,对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活的核心而言,这类组织全都是枝节问题。你可能会理解,达林顿勋爵属于那一类绅士,他注重只从事那些处于事情核心的工作,而且在那些岁月里,通过他的不懈努力所聚集的那些人物与那类讨厌而又不足挂齿的团体是那么格格不入,其差异的程度如任何人所能设想的那样。那些人物不仅尤为突出地值得尊敬,而且他们曾在英国社交活动中产生过真正的影响:他们中有政治家、外交家、军事家、以及牧师。事实上,这些人物中有些是犹太人,仅此事实便足以说明:有关勋爵阁下的许多传闻是多么的荒谬啊!
可我有点离题太远了。刚才我正谈及银器、以及当哈利法克斯勋爵在达林顿府内与里宾特洛甫先生会晤的那个夜晚,那些银器曾如何给他留下了那般恰如其分的印象。请允许我讲清楚一点,我哪怕在任何一刻也不曾暗示:仅仅是由于那银器的缘故,那对我雇主原将成为令人遗憾的夜晚却变得那样令人兴奋不已。可如我所指出的那样,达林顿勋爵曾亲口指出,至少那些银器曾是改变其客人那天晚上的情绪的一个小小因素。以一种满足的喜悦心情来回顾这类例证也许并不会让人感到可笑。
我们业内人士中确有部分人会固执己见,认为为什么样的雇主服务最终都几乎没有多大关系;他们坚信那类盛行于我们这一代人中的理想主义也即我们男管家应该力争去为那些推进人类事业的伟人效力的观念仅仅是一种超凡脱俗的言论,在现实生活中是丝毫没有根基的。可当然值得一提的是,散布此种怀疑论的那些人无一例外地成为我们行业中的最平庸之辈他们知道他们缺乏向任何显要位置靠近的能力,而且他们只渴求将尽可能多的人拖至其自身的低水准那么人们便很难心甘情愿地去认真考虑他们的主张。可尽管如此,能够列举自己职业生涯中的若干例证,而这些例证又可以极其清楚而又突出地说明那些人是多么的荒谬,这仍就是件令人满意的事。当然啰,一个人追求为其雇主提供广泛而又持久的服务,其价值绝对不能只降至几个特殊之例证上比如有关哈利法克斯勋爵的例子。但是我要说的是,正是这类例证才能永久性地形象说明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那就是此人曾享有殊荣,在伟大事业的真正支撑点从事其职业。而且此人或许有权利感到一种满足,这种满足是那些甘愿为平庸雇主效力的人所永远无法理解的这种满足感使此人能够以某种理由、而且以无论如何也不过分的方式宣称:其艰辛努力是对历史进展的贡献的一部分。
也许人不应该对过去回顾这么多。毕竟,摆在我面前的仍是将需要我去提供许多年的服务。法拉戴先生不仅是一位最好的雇主,而且他是那种美国绅士,你肩负着特殊的责任去对他展示在英格兰所有被视为最佳水准的服务。那么,这就有必要将注意力集中于现在;并且有必要去防范因在过去也许已取得的成就而滋生任何自鸣得意的情绪。因为,不得不承认,在刚过去的几个月中,达林顿府内的许多事情并不完全尽如人意。最近就曾暴露出了数次小差错,这包括去年四月与银器相关的那件小事。十分幸运的是,那件事不是在法拉戴先生有客人的时候发生的,即使如此,对我来说那也是一件真正让人尴尬的事。
那事发生在一天上午用早餐的时候,法拉戴先生本人不是出于友善、就是因为他是美国人而不曾意识到那差错的程度在整个过程中不曾对我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他就那么端坐着,只是拿起那把餐叉,极其迅速地观察了一下,用一个指头尖碰了碰叉尖,而后将其注意力转回到早上报纸的大字标题上去。他的全部动作都是以漫不经心的样子做出来的,可我当然已察觉出所发生的情况,于是我立刻走过去把那引人恼怒的餐叉拿开。由于我心情杂乱,我也许实际上行动得稍嫌太快了点,于是法拉戴先生显得有点吃惊:“啊,史蒂文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