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的回忆(第7/16页)
我在家里的房间到处都贴着充满回忆的照片,还有日记、他送我的礼物等等,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这些也都是我现在不愿看到的。
何况,稍微间隔一段时间的话,母亲就一定能够意识到,越是兴师动众,对我的伤害就反而越大。
我的确是深受家庭亲情的恩惠。一直如此。
母亲与我和妹妹就像三姐妹一样。母亲出于兴趣开了一家三明治小店,只在早晨和中午营业,虽然简单但感觉很好。父亲是公司职员,认真而顾家。现在,一家人健健康康,生活安定。
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遭遇这件事情时,我才深切领悟到,这种家庭的束缚是何等牢固、何等强大。只要不能自己独立,伤口就永远不会愈合。跟高梨交往至今的只有我,这个伤口只属于我自己。即使是短暂的一段时间,我也希望认真面对。
最后,妈妈拜托了住在这条街上的弟弟,也就是我的舅舅,让我暂时住到他的空屋子去——就在他拥有的那家小店的二楼,这样他们也总算安心了。我做出保证,只住一两周,调整好心情就一定回去,每天给家里打电话,绝不做出格的事情。
对于从未离开过父母家的我来说,这是初次独处的一段时间。
我随心所欲地驰骋思绪。早晨醒来,也不出被窝,一边看着蓝天,一边想,啊,高梨也在这同一块天空下,等等。这样一来,不知不觉又有了幸福感,忍不住会哭起来。真像个傻瓜。
但是,我一直想见到高梨,甚至只要他活在这世上我就觉得高兴。
我第一次试图让自己这样想:能够与真心喜欢的人恋爱,还订下了婚约,已经很好了。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并非只是发生在我身上。况且那个女人虽然与高梨相互倾心却一直偷偷摸摸地交往,她一定也有种种的思虑吧。所以,我们是彼此彼此,这么想着又落下泪来。
也许是受到舅舅的托付,要照看着我以防自杀之类,受雇的店长西山偶尔会来跟我打个招呼。他下午或傍晚会从自己的住处过来,打开店门,做扫除或者进货等等。
起初我只是像蜗牛一样蜷在被子里回应一下,大概从第三天开始就自然而然地习惯了。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话之外并不多说,只有事务性的关系,这一点是最好的。
我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只在估计会很忙的晚上,去店里帮点儿忙。
对西山来说,可能我碍手碍脚地反而添乱,但或许他知道我的情况,无言地接受了我帮忙。因此,我也尽量避免打扰,安安静静地打打下手。
另外,我很少跟客人说话,一直观察着西山周围人们的关系。
那个小店的常客都非常喜欢西山,令人感到似乎是为了见他而来。
渐渐地我也跟其他人一样,被西山所吸引。他那种对大家一视同仁的阳光性格,那种不知何故仿佛光芒闪耀的氛围,还有那种如同海风拂过晴朗优美的大海般的感觉,笼罩着人们,使周围都变得明亮而温和。
我总觉得,只要和他在一起,似乎就会成为自由之人。
也许这么比喻过于陈腐,不过西山看上去就像是黄昏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一样。猛力加速,奋力扇动翅膀。空气在流动,风吹打在脸上,从高远的天空俯瞰着世界……他看上去就是这种感觉。
西山的无拘无束和不擅拒绝是出了名的,所以他虽然没有正式的女朋友,但总是有很多女性朋友,这也是出了名的。他坦率地表示,这些人他都喜欢,但是目前并没有特别喜欢的女子。他对谁都这么说,从不忌讳,再加上他没有手机,跟他联络很不方便,所以好像很难有女性能够接近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