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4/4页)
“严总,就是他,一开始说知道,后来说不知道,我看他欠揍!”
又说:
“几天前,他还天天来找刘跃进。”
又说:
“刘跃进过去不偷东西,自从接触他,就学坏了。”
韩胜利马上跟任保良急了:
“你认错人了吧?刘跃进偷不偷东西,我不知道,我从来不偷东西。”
任保良也火了:
“咦,你们河南人中,谁不知道你是个贼?你不偷东西,咋被人打了?”
两人戗在一起。严格止住任保良:
“你回去吧,没你事了。”
把人带到,自己反倒出局了,任保良有些尴尬。但严格说让他走,他又不敢不走;磨磨蹭蹭,出了雅间,还不死心,又扭头说:
“严总,那工程款……”
严格皱了皱眉:
“下个星期,准打给你。”
任保良才走了。这时戴眼镜的胖子招呼韩胜利,让他坐在他的身边,和蔼地问:
“你跟刘跃进是好朋友?”
韩胜利头一回到这种环境,手脚有些无处放。但他听出,这俩人也在找刘跃进;心里算出,这是第五拨找刘跃进的。而且他们是上等人。看来这事儿更大了。看来刘跃进不但是条大鱼,还是头鲨鱼。事儿小韩胜利不怕,事儿一大,韩胜利反倒害怕了。本来能找到刘跃进,现在往后缩了。韩胜利开始装傻:
“你们别听任保良胡说,我跟刘跃进熟是熟,但不是朋友,是仇人,他欠我钱。”
那胖子笑了:
“仇人好哇,找起仇人,比找朋友起劲。”
韩胜利一愣,没想到这人有话在这里等着他。韩胜利明白,自己说不过人家。只好说:
“刘跃进躲在哪里,真不跟我商量。”
那胖子没理这茬儿,径直说:
“找到他,把一包偷回来,只要包里的东西齐全,给你两万块钱。”
两万块钱,又比曹哥销债的一万六千块钱要多。但第三回有人给钱,韩胜利就不敢要了。不敢要不单是怕事儿越闹越大,引火烧身;而是收人钱,就要替人消灾;他怕应下这事,找不到刘跃进;虽然想着刘跃进会躲在哪里,但并不敢料定;应下不该应的话,拿了不该拿的钱,回头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就像在魏公村偷了不该偷的东西一样;在这上头,韩胜利是有教训的。比这些更重要的是,寻找刘跃进,一开始他是为了曹哥;曹哥既给他消了灾,找到刘跃进,还会给他销债;曹哥鸭棚里的人,对韩胜利来说,比这几拨人更不好惹;这就不单是钱的事了;他不敢一女许两家。但话赶到这儿了,当着这俩人的面,韩胜利又不敢说不找;面前这俩人,也不像好惹的;他便想出一个退路:
“找是可以找,按道上的规矩,得先交一万定金。”
韩胜利以为他们会拒绝,过去素不相识,今天头一回见面,担心韩胜利骗他们;他们一拒绝,就给韩胜利一个脱身的借口;没想到那个叫严总的瘦子,马上拿过提包,从里边掏出一沓整钱,扔给了韩胜利:
“两天偷回来,除了补另一万,再给你一万奖金。”
韩胜利傻了。过去傻是欠人钱,如欠新疆人的钱;现在傻是人给钱。欠人钱让人骑虎难下,谁知人给钱也会让人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