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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M.有点不怀好意地瞪着她。

“我说,小姑娘,报上对老埃霍那些宝藏的连篇报道,已令我厌倦得开始卿唧呱呱骂街了。莫非真如报章所言那样价值连城?是珠宝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没有现如今能值钱的珠宝,”海伦笑道,“那时他们的所谓珠宝,无非只是些类似彩色玻璃的东西,天青石、方解石黑曜石等等。不过幕中的财物以及尸体的装饰物倒都是纯金的。它们在文物研究上的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褐色的眼眸沉入前尘往事。

“一个叫做波蒙特的美国人,向我们开价六万美元购买木乃伊所戴的黄金面具。他给黄金匕首、黄金香水瓶等等开的价也同样诱人。而他既不是收藏家,也非考古学家。他只想把它们作为基督诞生前一千多年一位古埃及国王的宝藏放在家里。”

“我们就是没法让他明白,这些东西我们无权出售,”她沉思着,“这也是件麻烦事。虽然我还不太明白其中缘由,但我父亲忧心忡忡。到头来,您也知道,要是我不离开埃及就会发疯的!然后……”

“嗯哼?”H.M.催促,“然后呢?”

“唔,”海伦承认,“有一个男人。”

“那么,”H.M.说,“你爱上他了?”

海伦坐得笔直。

“没有,就是这么回事!我并没爱上他,或者说,至少我并不觉得自己爱上他了。”

她慌忙连连摇头,那焦急的模样好似在和自己作斗争,并望向窗外。

“他叫桑迪·罗伯森,”她继续说道,“我非常喜欢他,之所以离开,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想让我的拒绝伤害到他。”

随即海伦的目光似是要向H.M.挑战。

“听起来够傻的,对吧?仅仅因为不想伤害他人的感情,就拂袖逃去。但您想过没,我们有多少光阴都耗费在藏躲和苦恼中,耗费在那些为了避免伤害别人的感情而使自己进退维谷的事情上?即便别人对我们什么要求也没提过。”

“昨晚桑迪说这一切都很不对劲。是的,亨利爵士!的确如此!我有位闺中密友—她叫奥黛丽·维恩,到英国时她会来接机的—她对桑迪·罗伯森简直是一片痴心,而他却对她置若罔闻,像是毫不知情一样。不过另一方面,有个叫做吉特·法莱尔的人……”

海伦猛地惊觉又开始摇头耸肩。

“不管怎么说,”她补充,“那是个私人问题无关紧要。”

“关系大着呢,”H.M.说,“如果我能给你提点建议的话。”

海伦惊讶地看着他:

“建议?可我不需要那方面的建议!”

“那你是在想什么呢,小姑浪?”

“您看!,”海伦说。

火车咣当咣当穿行在风景怡人的城郊,花园与别墅沉浸干树荫与水流缔造的宁静之中,在窗外次第掠过。透过左边积尘的车窗,远方金字塔的轮廓依稀可辨,孤零零地沉睡在

烈日下。在更远的地方,利比亚蓝色的山峦遥遥起伏。

海伦站起身,从鼓囊囊的行季架上取下一个小箱子,放在身旁的坐椅上,从手袋中取出钥匙开了锁,解开箱扣,小心翼翼地从两层衬布间拿出一个纸盒,然后她从这个塞满羊毛的纸盒里捧山了青铜神灯。

此灯体积并不大,高度不足四英寸,形状近似一只高脚杯,口呈碗状弧形,身有石膏状纹理。尽管青铜的质地已然失去光泽,但却与那些干瘪、死气沉沉的博物馆藏品感觉大不相同。塞文伯爵将它擦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灯上每寸弧线、每处雕纹,都是那样生机勃勃。

海伦将青铜神灯递给H.M.,后者推了推眼镜,把玩着这盏灯。

“你知道,”良久,他说,“这东西真能让人有承载岁月之重的战栗感。它有多少年头了?”

“略多于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