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追忆亡人(第4/6页)
华莱士·范丁斯曾经是一个好警察,一个意志坚定的警察。但现在,那个愚蠢的名字正划过他的脑海,就和过去的三个晚上一样。每次睡魔先生一开始工作,那个空洞的声音就会开始在他脑海里回响。那似乎带着玫瑰气息的来自彼岸的名字,就这么涌现出来,并不停扇他耳光。
一开始,他并没怎么在意这一点。现在,和他自己乐观的判断不同,他则会躺在那儿等那个声音现身。它变成了一个梦魇,一个当务之急,一个他仅剩的未完成任务。它一定是一个预兆,一条口信。或许是她送来的,或许可为她伸张正义。是某个曾经被范丁斯探员逮捕、投入大狱,或是不得已除掉了的暴徒吗?他的这个真名之前一定是被隐藏得滴水不漏。就像一个不肯安分守己的幽灵,这个名字就像一个看不见面孔的重量级人物,从不善之地深处逃出来,向他发动攻击。这一切让他困扰不已,把他逼疯,而他的侦探大脑还没有足够的理智去放过它。
范丁斯把床头柜翻得一团糟,已经丧失耐心了,还把电话扔到了房间另一头,终于摸到了灯。他在收音机上快速调台,一手捡起他的镇静剂朋友。他睁着一只红眼睛往瓶子里看,准备好向这瓶合法的毒物例行展示他的忠诚。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电话。但就在他刚把听筒放回原位时,它就响了起来。华莱士·范丁斯被吓了一大跳,又把电话掉在了地上,然后听见里面有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他弯下腰捡起电话,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喂!无论你想要什么,我没情绪,所以……”
街对面的一个付费电话亭里,一个穿着黑色皮质军用长风衣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那么就找到你的情绪,华莱士!”
“你是谁?”
“你希望你认识的某人!听我说,范丁斯。”
“你得找个好理由,为什么我得……”
“为什么你的屋子永远一团糟?”
“搞什么鬼……?”
范丁斯打开电话外放,把瓶子里的药片全部倒进右手里,药片在他手里拼成了一幅抽象画,他在手里转着摇晃它们。还有一些暗箱交易来的东西,两三个注射器,三片阿普唑仑2。在他卫生间的壁橱里还有满满一瓶氟西汀3,不过他从来没吃过。他已经对抑郁上了瘾,不想冒险治好它。范丁斯左手拿起一片阿普唑仑,抛到空中,张开颤抖的嘴唇等待药片落进嘴里。
“这是一个神圣的夜晚,不是么?川伯和我今晚都逃离了我们各自的世界。是啊,你真的认为他们抓住了杀害你心爱的苏珊的真凶?”
范丁斯听到那人说的话,向电话转过身去,被抛到空中的药片落到他的头上,接着掉在了地上。电话里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在表达对川伯的热爱或同情,也不是其他类似的意思。毕竟有太多像川伯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他们都有可能为了满足某种堕落的癖好而夺取他人性命。
“他是没机会再来这里了,但我有。虽然他真的不认识我。我也是个杀手,而且我所施的总比我所受的多。问问那个丑陋的婊子修女吧,我刚杀了她没多久呢。”
“你到底是谁?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我是谁?我想要合法地存在!我想要一个身份!我想要我的生活!你有上学的记录吗?我没有!你有生日吗?好吧,我没有!我根本不存在,但我要确保全世界都知道我就在这儿,特别是让那个杰弗里·费尔知道!”
范丁斯又一次听到那个名字,他看起来终于清醒了过来。而他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清醒过了。
“费尔?那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你最好告诉我,我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噢,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除了一点,他是偷走了我生活的人!他拿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我想让他偿还了,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别担心,你会知道更多的,我发誓!还有我亲爱的老妈!来到这个世界可是一场真正的旅行哪!他们不费一枪一弹就能随意蹂躏我,相信我,那根本不叫生活,我从来不会想要那样一种生活!不过你不会干掉免费送到你面前的东西,那样就毫无挑战了。别介意,华莱士,坚持住,最终克服它!等你到了那个世界,见到我们的时候,老头子,你会认识我的。保持住你的信心,直到游戏结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