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新闻(第3/7页)

她盯着我,脸上是那副她知道我是对的而没法反击时那种愠怒的表情。托马斯出现在我们身边,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你说了‘屁股’。”

我姐姐仍然瞪着我,不过能看出她在思考。

我转向我儿子。“没有,甜心,我说的是‘面包’[54]。我们该回家喝茶了——是吧,露?——看我们能不能吃点面包。一会儿外婆给你洗澡时,我要帮露姨妈做家庭作业。”

第二天我去了图书馆,母亲照看着托马斯,我看见露上了公交车,我知道下午茶时间才能再看到她。对于这次面试我没有抱多大希望,但从我离开她的那一刻就没有再想这件事。

听起来似乎有点自私,但我不想在课业上拖欠太多,从露的苦恼中摆脱出来对我也是一个宽慰。身边有个抑郁的人是个负担,你会为他们感到抱歉,但是你忍不住想要让他们振作起来。我把我的家庭、我的姐姐、她卷入的这场前所未有的混乱放在脑海的一边,关上抽屉,把注意力集中到增值税减免上。会计学1这门课我拿了全班第二高分,就因为英国税务海关总署按期收费制的变幻莫测我就撤退?门都没有。

六点差一刻左右我回到家,把文件放在大厅椅子上,他们都在厨房餐桌旁坐着,母亲开始上菜。托马斯跳到我身上,腿盘绕到我的腰上,我亲吻了他,闻着他醇香的小男人味道。

“坐下来,坐下来,”母亲说道,“爸爸刚到。”

“你的书看得怎样?”父亲问道,把他的夹克挂在椅背。他老是把它们称作“我的书”,就像它们有自己的人生,并且还得井然有序。

“不错,谢谢。会计学2已经进行了四分之三。明天我就要学习公司法了。”我让托马斯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我的一只手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

“听见了吗,约瑟?公司法。”趁母亲不注意,父亲偷偷从盘子里夹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他说话时就像他在咀嚼,我估计他确实在咀嚼。我们聊了一点与课程有关的东西,然后我们聊到了父亲的工作——主要是游客如何毁坏了每样东西。显然,你不会相信有那么大的维修量。连停车场入口旁的木栅栏每隔几周都需要替换,因为那些傻瓜不能驱车穿过一个十二英尺的裂口。我个人认为,应该在票价上再收取额外的费用来抵偿这部分钱——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

母亲上完菜,坐了下来。托马斯觉得没人注意他时,就用手拿着东西吃,暗暗一笑,低声说着“屁股”。外祖父吃饭时盯着斜上方,就像他真的在思考别的事情。我瞥了一眼露。她盯着她的盘子,把烤鸡推来推去像是要掩埋它。噢喔,我想着。

“你不饿,亲爱的?”母亲说道,跟随着我的视线。

“不太饿。”她说。

“有点烫,”母亲承认道,“我还以为你会精神一点儿。”

“那么……能告诉我们面试得怎么样吗?”父亲本要举到口中的餐叉,停在了半路。

“噢,那个。”她看起来心不在焉,好像他刚刚提起了她五年前的旧事。

“是的,那个。”

她叉取了一小片鸡肉。“还可以。”

父亲看向我。

我微微耸了耸肩。“只是还可以?他们对你所做的事情肯定有个说法吧。”

“我被录取了。”

“什么?”

她仍然低头看着她的盘子。我不再咀嚼。

“他们说我正是他们在寻找的申请者。我要先学点基础课程,要一年时间,再转过去。”

父亲往后靠了靠。“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母亲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噢,干得好,亲爱的。真了不起。”

“不见得。我觉得我负担不了四年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