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婚礼(第4/9页)

男人们看上去要无趣些,不过身上都有那种我有时能从威尔身上察觉到的气息——财富和权力,一种生活的一切都将如意的感觉。我遐想他们开设的公司、居住的世界。不知道他们是否注意过我这样的人,以及那些照看他们孩子的保姆和在餐馆给他们服务的人,或者为他们的生意伙伴跳着钢管舞的人,我想着,记起我在职业中心的谈话。

我参加的婚礼通常会将新郎与新娘的家庭分开,以免有人违背誓言。

威尔和我坐在教堂后面,威尔的轮椅就在我的座位右边。他抬头看了会儿艾利西娅走通道,除了直视前方以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四十八个唱诗班男童(我数过)用拉丁语唱着歌。企鹅装[47]的鲁珀特浑身是汗,扬起一条眉毛,似乎他又高兴又有点犯傻。神父宣布他们结为夫妻时,没人鼓掌欢呼。鲁珀特看上去有些尴尬,朝新娘那边移动了一下,就像有人在叼苹果,微微偏离了他的嘴。不知道上流社会的人会不会觉得在圣坛出丑有点不堪。

然后一切结束了。威尔已经朝教堂出口出发了。我看着他的后脑,垂直而极有尊严,想问他来这儿是不是个错误。我想问他对她是否还有感情,我想告诉他他对那个愚蠢的褐色女人太好了,不论外表能代表什么……我不知道还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事情更好一点。

“你还好吧?”我赶上前去,问道。

最主要的是,新郎本来应该是他。

他眨了眨眼。“很好。”他说。他轻轻呼了一口气,似乎一直都忍着,然后他抬头看我。“走吧。我们出去喝一杯。”

大帐篷搭建在一个封闭的花园里,熟铁门上缠绕着浅紫色的花环。酒吧在尽头处,已经挤满了人,因此我建议威尔在外面等候,我进去给他拿点喝的。我迂回穿过覆盖着亚麻布的桌子,桌上摆的餐具和玻璃器皿比我以往见过的都多。椅子有金边的靠背,像是在时装展会上见到的椅子。白色的灯悬挂在餐桌中央的小苍兰和百合顶上。空气中花香沁人,让我觉得快窒息了。

“飘仙酒[48]?”当我到前台时,酒吧男招待问道。“嗯……”我四处看了看,发现那是供应的唯一一种酒。“噢,好的。请给我两杯。”

他对我笑了笑。显然,过一会儿有其他酒。不过杜瓦夫人希望每个人先喝点飘仙酒。他看我的眼神有点诡秘,加上那轻微的皱眉,暗示我他是怎么想的。

我盯着粉红的柠檬水,我父亲说越有钱的人就越小气,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一开始居然连真正的酒都不提供。“我猜必须这样。”我说着,从他手中拿过杯子。

我找到威尔时,有个男的正跟他说话。年轻,戴眼镜,半蹲着,一只手搭在威尔轮椅的扶手上。太阳现在高挂半空,我得眯起眼才能看清楚他们。我突然认识到了戴圆边帽的意义。

“见到你出来真的太好了,威尔。”他说,“办公室没有你,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不能说太多……但是很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他看起来像个年轻的会计师——那种只有穿上西服才会舒服的人。

“谢谢你这么说。”

“只是太出人意料了!就像从悬崖上跌落。前一天你还在那儿,指挥着一切,第二天我们就……”

注意到我站在那儿,他抬头看了一眼。“噢,”他说,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胸部上,“你好。”

“露易莎•克拉克,这位是弗雷迪•德文特。”

我把威尔的飘仙酒放进他的杯托,然后握了一下年轻男人的手。

他调整了视线。“噢,”他又说道,“你——”

“我是威尔的朋友。”我说。接着,不知为何,我把手轻轻地放在威尔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