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赛马(第6/8页)

“他不喜欢吃吗?”内森开始推着威尔过草地时,那个女人问道。

“我不知道。要是没人在一旁伸长脖子看稀奇的话,他会更喜欢吃的。”我说,然后狠狠地把剩下的部分扔进垃圾箱。

但是到达车旁边,重新上坡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们在马场待了几个小时,来来往往的车辆已经把停车场变成了一堆烂泥。即使内森力大无穷,再加上我坚实的肩头,我们也连去车旁的一半路程都走不到。轮椅的轮子打滑,嘎嘎响个不停,没法平稳地走完最后的几英寸。我和内森在泥地上踉踉跄跄地滑行,泥都堆到了我们的鞋边。

“这样行不通。”威尔说。

我不想听他说话,我不能忍受这一天要这么狼狈地结束。

“我觉得我们需要帮助,”内森说,“我都没法再把轮椅推回路上,陷进去了。”

威尔叹息了一声。他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厌倦。

“威尔,要是我往后倾斜一点,可以把你背到车前座,露易莎和我再想办法把轮椅弄进来。”

威尔紧咬牙关,说道:“我可不想今天最后被人扛在肩膀上。”

“对不起,伙计,”内森说,“可是单凭露和我没法处理这件事情。露,你比我更具有外貌上的吸引力,你去叫些帮手来吧?”

威尔闭上双眼,紧咬牙关。我跑向看台。

我不敢相信听说有辆轮椅陷在泥地里时,这么多人都会拒绝别人的求助,尤其发出求助的是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孩,脸上还挂着亲切的笑容。我平常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绝望之下,我变得无所畏惧。大看台上,我从一群观看赛马的人走向另一群,问他们能否抽出几分钟帮个忙。他们打量我和我的衣着,好像我在设圈套。

“帮一个坐轮椅的人,”我说,“轮椅卡在泥里了。”

“我们在等下一场比赛。”他们说。或者,“对不起。”或者,“要等到两点半以后了。我们在这一场上下注了。”

我甚至都想逮住一两个骑师,但等我走近围场时,我发现他们比我还弱小。

到达马匹展示圈时,我已经怒不可遏了。我怀疑我在对人咆哮,而不是微笑。让人喜出望外的是,那群身穿斑纹马球衫的小伙子还在那儿。他们衬衣的后面写着“马克的最后一战”,他们紧抓着比尔森和坦南特的特大啤酒罐。他们的口音表明他们来自东北,我敢肯定在刚过去的二十四小时内他们都没怎么断过酒。我走近时他们欢呼起来,我忍住向他们伸出中指的冲动。

“笑一个,甜心。这是马克的男性周末。”有人含糊不清地说道,一只咸猪手摸上了我的肩。

“现在是周一了。”我退缩着推开他。

“你在开玩笑。已经周一了?”他向后打了个趔趄,“好吧,你应该亲他一下。”

“实际上,”我说,“我来这儿是找你帮忙的。”

“啊,你要什么,我都帮你,宝贝。”说这话时,他给我抛来一个媚眼。

他的同伴们在他身旁轻轻晃动着身体,就像水生植物。

“真的,我需要你帮一下我朋友,就在停车场那边。”

“啊,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帮上忙,宝贝。”

“嘿,下一场比赛要开始了。你下注了吗?我这场下注了。”

他们向跑道那边看了一下,已经失去兴趣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看到了威尔蜷缩的身体,内森正徒劳地拉着轮椅的把手。我想象着自己回到家,告诉威尔的父母,我们把威尔昂贵的轮椅留在了停车场。然后我看到了归营鼓。

“他是一个军人,”我大声说道,“退伍军人。”

他们一个个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