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就诊(第6/7页)

另一件事就是大部分的司机都不怎么替别人着想,他们总是把车停在挖方旁,或是停得很紧密,没有空间可以让轮椅过马路。我很震惊,有几次都想在风挡雨刷上塞进一张纸条骂骂他们,但是内森和威尔似乎早就习惯了。内森找出了一块适合过马路的地方,我们两人在威尔左右,终于过了马路。

自从离开家以后,威尔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医院是一栋明亮的低层楼房,接待处非常整洁,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现代化的酒店,或是卫生健康组织。我留在原地,威尔告诉接待员他的名字,然后我跟随他和内森向长廊那头走去。内森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里面装着这次短暂的出行中威尔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东西,从杯子到备用衣物,应有尽有。那天早上他当着我的面收拾的包裹,并详细告诉我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好在我们并不是老要这么做。”看到我惊骇的表情,他说。

我没有跟随威尔进去看医生。内森和我坐在诊疗室外面舒服的椅子上。那儿没有医院的那股味道,窗台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不是什么平常的花朵,而是具有异国情调的巨大花朵,我不知道名字,美妙地插在极少的泥土中。

“他们在里面做些什么?”半小时后我问道。

内森从书中抬起头来:“这是他半年一次的检查。”

“什么,看他有没有好转吗?”

内森放下书:“他不会有任何好转。他是脊髓损伤。”

“可是你给他做理疗。”

“那只有使他的身体状况不恶化——阻止他萎缩、骨头软化、腿淤血——之类的作用。”

他再开口时,语气很柔和,似乎他认为他可能会让我失望。“他不能再走路了,露易莎。那样的情景只发生在好莱坞电影中。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让他免除痛苦,保持他现有的所有动作。”

“他配合你吗?做理疗?我建议的事,他似乎都不想做。”

内森皱了皱鼻子:“他做理疗,但我不认为他放了心思进去。我第一次来时,他决心很大。费很大心思做康复治疗。但是过了一年,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想他也觉得很难再相信这些有用吧。”

“你觉得他应该继续尝试吗?”

内森盯着地板。“说实话,他是C5 / 6的四肢瘫痪。那意味着从这以下,都废了……”他把手放在胸的上半部。“现在还没有任何办法应对脊椎损伤。”

我盯着门,想起在冬天的阳光里一路行驶过来的威尔的表情,想起在滑雪天春风满面的那个男人。“可是各种各样的医学进展都在发生,对吗?我是说……也许在某个地方……他们一直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一家相当好的医院。”他淡然地说道。

“有句话不是说‘有志者……’”

内森看看我,目光又回到书上。“是的。”他说。

三点差一刻的时候,在内森的建议下,我去买了杯咖啡。他说这种会面通常会持续一段时间,他会坚守阵地直到我回来。我在前台闲逛了一会儿,在报刊批发商那儿翻了翻杂志,慢腾腾地吃着巧克力棒。

如我所料,在找路回走廊时我迷路了,不得不问了几个护士,其中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当我到那儿时,手上的咖啡已经凉了,走廊是空的。再走近一点,我发现诊疗室的门半开着。我在外面犹豫了一会儿,耳朵里一直是特雷纳夫人的声音,批评我扔下他。我又一次犯错了。

“三个月内我们会再见,特雷纳先生,”一个声音说道,“我改变了一下抗痉挛药,测试结果一出来我们就给您打电话。也许周一。”

我听见了威尔的声音。“我能从楼下药房拿到这些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