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就诊(第2/7页)
但是这番话不适合对卡米拉•特雷纳说。况且,我觉得那栋房子里的任何人估计都没直截了当地对另一个人说过话。
“莉莉,上一个到这儿的女孩,可聪明了,能一次用那个锅做两道菜。”意味着你把事情弄得糟透了。
“也许你想要杯茶,威尔。”实际上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好。
“我还有些文件要处理。”意思是你太无礼了,我要离开房间了。
说这些时她总是那副有些痛苦的表情,修长的手指在十字架的金链上来来回回滑动。她如此克制,如此压抑,她让我自己的母亲看上去像是艾米•怀恩豪斯[18]。我礼貌地笑笑,假装我并未注意,继续做我要做的事。
或者至少,我这么试过。
“你想把胡萝卜偷偷放在我的叉子上吗?”
我瞥了眼盘子。我刚才一直在看电视节目中的那个女主持,盘算着我的头发要是染成她那个颜色会是什么样子。
“啊,我没有。”
“你有。你把它们捣烂了掺在肉汁里。我看到了。”
我脸红了。他是对的。我坐着给威尔喂饭,我们两人都稀里糊涂地看着午间新闻。午餐是烤牛肉加土豆泥。他母亲让我在盘子里放上三种蔬菜,即便他那天明确说过他不想吃蔬菜。我觉得我按照指示准备的每一顿饭都是营养完美均衡的。
“你为什么要偷偷放进胡萝卜让我吃?”
“我没有。”
“这么说里面没有胡萝卜?”
我盯着小小的柑橘片。“嗯……是这样……”
他皱着眉头等待着。
“嗯……我觉得多吃蔬菜对你有好处。”
这样做的部分原因是顺从特雷纳夫人,部分是出于习惯。我习惯喂托马斯吃饭,我总是把蔬菜捣碎弄成汁,掺杂在土豆泥或是一点面食里。他每吃一口,我都觉得是一种胜利。
“干脆点说吧,你觉得一茶匙胡萝卜会改善我生活的品质?”
他每次这样问时我都不知所措,但是我已经学会不论威尔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被他吓倒。
“我明白了,”我淡然地说道,“我下次不这样了。”
就在那时,不知为何,威尔•特雷纳笑了起来。笑声让他呼吸急促,似乎完全出乎预料。
“噢,天哪。”他摇了摇头。
我盯着他。
“你他妈还在我的食物里藏了些别的什么东西,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最好开通一条隧道,这样火车先生可以运输些糊状甘蓝菜到红色血液车站来?”
我考虑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我只跟叉子先生打交道,叉子先生看起来并不像一列火车。”
几个月前托马斯非常坚定地告诉过我这话。
“是我妈鼓动你这么干的?”
“不是。注意,威尔,我很抱歉。我确实……事前没能想一想。”
“搞得好像那有什么不寻常似的。”
“好了,好了。我会把该死的胡萝卜去掉,如果它们让你这么烦心的话。”
“不是该死的胡萝卜让我烦心,而是把餐具叫做叉子先生和夫人的疯女人,偷偷地把胡萝卜掺进我的食物让我烦心。”
“我是开玩笑。看着,我把胡萝卜除掉——”
他转过头不看我。“我不想吃了,给我来杯茶就好。”我出门时他大声叫住我,“可别偷偷放进密生西葫芦。”
我洗完碟子时,内森走了进来。“他今天心情不错。”他说,我递给他一杯茶。
“是吗?”我在厨房里吃起三明治来。外面冷得厉害,并且这栋房子最近不像以前那么让人感觉不友好了。
“他说你想毒死他。不过他说这话时——知道吗——是开玩笑的口气。”
这个消息让我感到莫名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