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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平静无常的晚上,我们路过汉娜的房间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从未想过的事情:男孩深藏内心的痛苦与很久前我在雅各布身上体会到的痛苦一样。那是一种孤独的忧伤,一种向某种事物告别的感情。

有时,那样的情绪也会完全消失。伊森喜欢带着自己的拐杖在院子里拍球,球飞到车道上,我追过去捡回来。我们常常会玩这个游戏;只要他能永远这么高兴,我愿意把自己的爪子磨秃。当我跃起像接住栅栏那面扔过来的肉块一样接住半空中的球时,他会高兴得哈哈大笑。

可还有时候,阴郁的忧伤会突然袭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生活会变成这样,”一天下午,他声音干涩地对我说。我用鼻子蹭蹭他,想让他高兴一些,“就这么一个人,没有人来分享分担每一天。挣很多的钱,但没过多久,工作就没有什么乐趣了,于是,我或多或少地放弃掉一些,但也不能给我什么快乐。”我跑过去咬了一只球放在伊森的腿上,但是他别过头,没有理会。他的痛苦那么深刻让我忍不住一阵哀鸣。“啊哦,巴蒂,事情往往不会按照我们设想的那样发展。”他叹了口气。我将鼻子顶在球的后面,在他的两腿之间来回滚来滚去,他终于无力地拍了拍,我一下子就扑过去。他的心思不在这儿。“好狗狗,巴蒂,”他心不在焉地说,“我不想做游戏了。”

我很困惑。我是一只好狗狗,我曾经做过搜索的工作,现在我回到了男孩身边。但他却不快乐,跟大部分人在搜救结束时的表现不一样,雅各布和马雅会给那些人毛毯和食物,他们会和家人团聚。

我猛然意识到,在这一世里,我的意义并不仅仅是搜索,还有拯救。找到男孩只是整个过程的一部分。

当我跟雅各布在一起生活时,他也隐藏着同样阴郁的内心。但是当我后来跟马雅在学校见到他时,他有一个家——一个伴侣和孩子。那时,他很快乐,像伊森过去和汉娜坐在门廊咯咯笑时一样快乐。

要让伊森获救,他应该有个家。他需要一个女人,还有个孩子。然后他就会快乐。

第二天早晨,伊森在地里干活,我跑上车道来到马路上。虽然牧羊场已经不在了,但我在坐车进城时已经学习了一些新的气味标志,所以找到去镇子的路和在农场里四处转悠一样简单。一到镇子上,我很快就找到了狗狗公园,但我失望的发现卡莉不在那儿。我跟其他狗狗一起打闹,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告发了——我现在是伊森的狗,是一只好狗,还有一个项圈,我的名字叫巴蒂。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卡莉跳着跑到我身边,看到我又回到公园她非常开心。当我们在一起玩耍时,我在卡莉的皮毛间嗅到了汉娜的气味,新鲜而强烈。

“哦,你好,狗狗,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看起来棒极了。”坐在长凳上的女人说,“真高兴他们开始给你喂食了!”她有些疲惫。半个小时后,她站起来,双手托住后背。“哎呦。我准备好了。”她吸着气说,然后慢慢走向人行道,卡莉在她身前跑来跑去。我紧紧跟着卡莉,我们两个将好几只小松鼠吓得四散逃窜。

过了两个街区,女人走上一条人行道上,打开一幢房子的门。我知道自己最好不要跟着卡莉进去,于是他们关上门后就一直蹲在门外,心满意足地等着。我以前玩过这个游戏。

几个小时后,一辆车开上车道,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从前座上走出来。我跑了几步去迎接她。“哦,你好,小狗,你是来跟卡莉玩儿的吗?”她一边跟我打招呼,一边友好地伸出手。

在嗅到她之前,我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是汉娜。我摇着尾巴,在她脚边跑来跑去,期盼着她的手可以抚摸我,我的愿望实现了。房子的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