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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坐车去兜兜风吗?”维克多低声对我说。我没有摇尾巴;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威胁,而不是鼓励。不,我心里想,我不想跟你开车去兜风。

“很好玩的,看看世界。”他说。他的笑声变成了一声咳嗽,他转过身,朝地上吐了一口,接着从柱子上解开我的链子,带我走到他的车跟前。我在车门口停了下来,可他使劲儿将我拉到汽车的尾部,然后把钥匙插进去,后备箱“嘭”的一声打开了。“进去。”他说。我明白他的意图,等着他给一个我能明白的口令。“好吧。”他说着弯下腰,抓住我的后颈和尾巴前面松松的肉皮,将我一把拎了起来,我骤然感到一阵疼痛,然后就被扔进了汽车里一堆油腻腻的纸上。他解开我的项圈扔到我面前的地板上。盖子“砰”的一声关上了,我陷入一片黑暗中。

我躺在臭烘烘、油腻腻的破布上,它们让我想起失火的那个晚上,伊森的腿受伤那次。后备箱里还放着一些冰冷的金属工具,所以根本不可能舒服。我能很容易地分辨出其中一个家什是枪——那辛辣的味道绝对错不了。我转过身背对着它,努力想要忽略这些刺鼻的味道。

我半蜷着卧在那儿。汽车摇晃颠簸,我无助地伸出爪子竭力不让自己在狭窄的后备箱里滚来滚去。

这是我坐过的最奇怪的车,我唯一能记住的就是这并不好玩。尽管如此,汽车总会停到一个新地方,新地方总会有很多可以探索的有趣事物。或许,还会有其他狗狗,或许,我可以回去跟温蒂一起生活。

狭窄黑暗的空间很快就变得闷热,我发现自己不由想起了那间跟长钉呆在一起的房间,回到了我叫托比的日子,我被从夫人身边带走。我很久没想起那些可怕的时刻了。在那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现在,我是一只完全不同的狗狗,一只可以拯救人类的好狗狗。

在后备箱呆了一段又长又痛苦的时间之后,汽车开始摇晃,还砰砰响,空气中满是尘土,像一片厚重让我窒息的云雾。我打了个喷嚏,摇摇头。然后,车突然停下来,我狠狠撞在后备箱的侧壁上。可发动机没停,我们呆了一分钟。

有些古怪,车刚停下,我就能感到维克多在车的另一侧,他就在这儿。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正下决心要做什么事——有一种犹豫不决的情绪。我听到前面的车门打开了。维克多绕到我战战兢兢躺着的地方来,脚踩在沙砾上咯吱响。后备箱盖子打开之前,我就已经嗅到他的气味了。灰尘和空气呼地一下将我包裹起来。

他俯视着我。我眨眨眼睛望着他,然后望向别处,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我是在跟他挑衅了。

“好了。”他伸手揪住我的项圈,我等着他给我套上链子;所以当项圈也掉在一边时,我非常吃惊。虽然项圈取掉了,可我却还有一种带着项圈的奇怪感觉,就像带着一个跟空气一样轻的项圈。“滚出去,马上。”

我站起来,腿有些僵。我明白他的手势,于是跳出车外,笨拙地落在地上。我们站在一条土路上,路的两侧满是高高的青草,在阳光下摇摆。路上的尘灰落在我鼻腔里,留在我舌头上。我站起来望着他。现在哪?

维克多回到自己的车里,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车胎碾过路面,飞起许多石子,我困惑地望着他。他将车调了个头,面对着相反的方向。然后,他摇下玻璃窗。

“我帮了你一个忙。现在你自由了。去抓只兔子什么的吧。”他冲我咧咧嘴,开车走了,卷起一大片尘土。

我不解地望着越走越远的车。这是什么游戏?我犹犹豫豫地跟在后面。尘土飞扬,所以很容易就能追到它的痕迹。

多年的搜索经验告诉我,我很快就会找不到那个气味了——维克多肯定开得飞快。我勇敢地迈开脚步,没有再追踪那些尘土,而是集中精力寻找后备箱的气味,我在那里可呆了很长时间。